度。
随即被惯常的平静取代。
既然决定渡江,便不必再想那些无谓之事。
她收敛心神,将徐龙象那令人不快的目光抛诸脑后。
片刻后,周文正再次来报。
“陛下,船已备妥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办成差事的轻松。
“渡口的船行名曰怒江帮,是本镇最大的船帮。”
“此前咱们渡江北上,用的也是他们的船。”
“船老大听闻是离阳使团要用船,十分殷勤,已将最大最稳的那艘楼船收拾妥当,随时可以启航。”
“怒江帮?”
赵清雪淡淡重复。
“是。”
周文正解释道。
“此帮在怒江上下游颇有些势力,掌控了数个重要渡口的船只与码头。”
“虽是江湖帮派,但与当地官府关系融洽,行事也规矩。”
“臣已查验过,船只无碍,船工也都是熟手。”
赵清雪微微颔首。
区区地方帮派,还不值得她费神。
“那就出发。”
“遵旨。”
离阳使团的车队再次启动。
朝着渡口方向缓缓行去。
御辇内,赵清雪将注意力从徐龙象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中移开。
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此行所得。
大秦的民生状况……
她透过皇城那场盛大却荒诞的婚典,看到的远不止表面的奢靡。
那些市井间流传的减税诏令。
那些茶楼酒肆百姓谈论时眼中真实的庆幸。
那些在她使团队伍经过时,虽好奇却并无畏惧麻木的眼神……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与“昏君”之名截然相反的结论。
秦牧或许在演戏。
但大秦的朝政运转、民生治理,并未因他的“荒废”而停滞。
这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可怕。
这意味着,他有一个极其高效、忠诚、且能独立运转的官僚体系。
或者……他本人对朝政的掌控,远比表面呈现的更加精准而隐蔽。
还有朝堂……
赵清雪眼前闪过太和殿婚宴上的种种细节。
文官之首李斯,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。
武将之首王贲,大口饮酒时眼底压抑的愤怒与不甘。
楚王秦桓,觥筹交错间扫视全场时那过于精明的眼神。
还有……徐龙象。
她再次想到了那个名字,眉头微蹙,迅速将其按下。
大秦朝堂绝非铁板一块。
秦牧与北境的裂痕,经过这场婚典,已被撕裂到天下皆知的程度。
徐龙象的隐忍能持续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