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妈扶到屋里的破沙发上坐下，自己则熟练地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对面，顺手帮王大妈把聚宝盆里快灭的火又点燃了。

“大妈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
沈厌看着王大妈，收起了嬉皮笑脸，眼神变得认真：

“我知道您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。”

“您每天烧纸，嘴里念叨着‘作孽啊’、‘报应啊’，其实您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坏人只会祸害一千年。

反倒是您这样的好人，死得委屈，死了还被困在这楼里不能去投胎，不能跟地底下的老伴团聚。”

闻言，王大妈沉默了。

她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：

“丫头，你不懂……那房东他就不是人……”

“他养的那东西在地下吃人，他在阁楼上吸煞……我们这些住户，早就被打上了标记。”

“谁敢反抗？反抗就是死，到时候连魂都留不住。”

“我不想魂飞魄散，我老伴死的时候跟我约定好了，下辈子投胎了还要做夫妻呢！”

“关键是您现在根本没机会投胎啊！”沈厌说着，指了指身后的红衣女鬼和鬼妈，

“她们跟你一样，也想投胎，这种千年如一日的苦日子谁稀罕过啊？”

“只有反抗，才能摆脱永生永世被关在这里的诅咒。”

“您相信我，我可以带你们反抗的，地下的园丁已经被我打残废了，躲在地下不敢出来。”

沈厌身体前倾，那双死鱼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：

“大妈，现在我们人多势众。”

“我知道你消息灵通，肯定知道怎么上阁楼，咱们今晚就把那个老不死的房东找出来打死！”

“只要房东死了，阵法破了，您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。”

“您可以离开这儿，去外面跳广场舞，跳累了还可以去投胎，见见你想念的老伴.......还有您的子女，奶奶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你的子女不回来看你？

会不会是因为你去世多年，被困多年，你的子女也早就去了西方极乐世界？”

子女也去了西方极乐世界？

这句话，似乎触动了王大妈灵魂深处的悲痛。
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流露出了一股巨大的哀伤。

沈厌并不是在胡说八道，她看过老太太的日记，一开始老太太的子女们是很孝顺的........

后来她的日记才慢慢提到，子女很久很久没来看过她了。

老太太在这鬼楼里待的时间太漫长了。

或许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