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那张总是带着高傲与疏离的脸上，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有一种即将奔赴刑场般的漠然。

她走到了怨灵的面前。

两者之间，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
苏曼能清晰地闻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，混合着福尔马林、血腥与陈腐尸体的味道。

她的胃里一阵翻涌，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
她缓缓地，张开了双臂。

那个动作，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。

上一次跟人拥抱是什么时候呢？

苏曼完全没有印象。

她只隐约记得，小小的她朝着精致貌美的妈妈伸出了小小的手。

小小的手被那双做着漂亮美甲的手厌恶的拍开了：“你不会想让我抱你吧？小东西，要不是被家族逼迫，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那个冷血无情的父亲，一想到你身上流着的血属于那个男人，我就觉得作呕。”管家，赶紧把这个脏东西抱走,下次再让我见到这个小玩意，你们就不用留下了！”

从此以后，苏曼再也没有要过任何人的拥抱。

她不需要。

她抱着腐烂的小雅，高傲的仰起了头颅。

呵，难怪会被陌生人的一颗糖骗走，她忍不住嘲笑这个小孩：

“笨蛋阿雅，你为什么想要得到一个陌生人的拥抱？”

“因为，我闻到了姐姐身上有跟我一样的气息，姐姐，好像也需要一个拥抱呢！那么，我们正好拥抱彼此。”小雅天真烂漫的说道。

苏曼的身体出现了片刻的僵硬，随即她冷冷地说道：

“你闻错了，你是猫又不是狗，不要胡说八道，我只是在跟你完成交易。”

“现在交易继续。”她闭上眼睛，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，仿佛即将拥抱的不是一个怪物，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
“现在，我来支付我的……报酬。”

苏曼将那具冰冷的、散发着腐臭的“身体”，拥入了怀中。

触感，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万倍。

隔着那层薄薄的蓝色连衣裙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凹凸不平的肌理。

一部分是橡胶人偶那种冰冷光滑的质感，另一部分，却是某种动物尸体被水泡发后，那种黏腻、湿滑、令人作呕的触感。

一股源自生理的强烈恶心感，让苏曼差点吐出来。

苏曼的身体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
她发誓，这真的太恶心了。

但她没有松手。

以灵魂为抵押的契约，不容许她有半分退缩。

就在她抱住怨灵的瞬间，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