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家被养在深闺中,不见外人,不知人世险恶,的确是会养出单纯娇憨的性子。
阿姐不就是如此么?
谁能想得到南越人会夜半杀进县城,屠了他们全族?
倘若不是南越人,阿姐会一辈子单纯下去。
沈庭芳决不能成为第二个阿姐。
“这个好说,你也算是替本都督挡下一剑,本都督是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,待本都督离开宁海城,就把你一起带到京城去,让你多见识一些人,可好?”
沈庭芳惊愕抬头。
“都督!你……你那日答应过我的,你说你离开宁海城后,就会放我下山,你……你发过誓的!”
楚怀神色冷淡:“本都督没有发过誓,可本都督记得自己说过一句话,倘若你敢再提一句本都督的阿姐,本都督就会血洗落霞山庄。”
“沈庭芳,本都督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他起身离去。
剩下沈庭芳一个人在烈日下瑟缩着。
楚怀的神情不似作伪。
这个死太监,是真的想要带她去京城!
她不想再踏足京城那个伤心地。
更不想以这种身份重回京城!
她若是被楚怀掳走了,她爹必定会跟着她一起去京城。
楚怀身居高位,尚且被人暗地嗤笑。
她本就是商贾之女被人瞧不起,又与楚怀牵扯在一起,身份尴尬,那些人只有更加瞧不起她的份儿。
她爹若是跟着去了,岂不是也要受她连累?
她上一世就害苦了她爹。
她发过誓的,这一世绝不会再害她爹受苦了。
没想到,到头来,她还是要跟上一世一样。
沈庭芳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
越是这个时候,她就越不能乱。
她得好好想一想,怎么从这个困局脱身。
既然杀不掉楚怀,那她就要弄清楚,楚怀到底来宁海城做什么。
只有知道楚怀的真正目的,才有可能想出法子拖住楚怀。
拖的时间越长,她能脱身的机会就越多。
沈庭芳深吸一口气,又在日头底下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往屋子里去。
连翘要跟进来伺候,被她挡在外头。
“你在外头守着吧,我想一个人清净清净。”
连翘很是纳闷。
自从到了小和寺,姑娘的性情就大不相同。
好似待她冷淡了许多,从不肯叫她踏足屋中一步。
她虽然不是争风吃醋的性子,但难免也有些失落。
好在地锦也从未进过屋子,连翘心中便只剩下担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