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我,您又觉得雉奴仁厚,想立他,又怕主少国疑。”
“您想当慈父,又想当明君,您把我们兄弟几个当成蛊虫一样养在罐子里,让我们斗,看谁能活下来。”
“现在,不用选了。”
李承乾摊开双手,满是鲜血的手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都帮您杀干净了。”
“现在,我母亲所出的嫡子只剩我一个,能镇得住这满朝文武,能继承您这贞观霸业的也只剩我一个。”
“除非,您现在杀了我。”
李承乾往前迈了一步,剑尖刺破了他脖颈的皮肤,鲜血流了下来。
“来,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我,把皇位传给吴王李恪?那个有着前隋血统的“英果类我”的儿子?长孙无忌会同意吗?关陇门阀会同意吗?”
“还是从过继一个宗室子弟?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甘心拱手送人?”
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,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想杀人,他想把眼前这个逆子碎尸万段。
但他不能。
理智告诉他,李承乾说得每一个字都是该死的实话!
李泰死了,李治死了。
如果再杀了李承乾,长孙皇后留下的血脉就断绝了。
大唐的皇位传承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药桶,引发新一轮的动荡甚至内战。
这满朝文武,这天下世家,都在盯着这个位置。
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老了,已经没有时间再培养新的继承人!
换做十几年前,李承乾敢如此逼他,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,哪怕是朝堂动荡也在所不惜。
但现在他老了,长孙皇后也已死去,嫡系一脉除了李承乾已经没人了。
“你......好深的心机,好狠的手段......”李世民的声音沙哑,手中的剑慢慢垂下,“你这是在逼宫。”
“儿臣不敢。”李承乾噗通一声跪下,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,
“儿臣只是想活,儿臣不想像大伯那样,死了还要被泼一身脏水,儿臣也不想死在黔州的烂泥里。”
“我要活,而且要作为大唐的皇帝活下去。”
“父皇,您老了。”
“这把沾血的刀,儿臣替您拿。”
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因为腿疾而自卑暴躁的废太子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年轻、嗜血、却又无比清醒的狼王。
这头狼咬死了所有的竞争对手,然后把带血的獠牙收起来,趴在老狼王的脚边,展示着自己的强壮和唯一性。
甘露殿内,死寂持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