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原来祠堂区域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焦土上,他看到了人影。
大约几十个身影,衣衫褴褛,浑身焦黑,许多人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烧伤和伤口。
他们沉默着,动作缓慢而机械,有的在徒手挖掘着瓦砾,试图拖出被埋的同伴遗体;有的小心翼翼地将一具相对完整的遗体摆放到一旁相对平整的地方;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。
人群中央,一个同样满身污秽、军装几乎看不出颜色、脸上带着深深疲惫和悲怆的身影,正弯着腰,试图将一面从废墟中找出的、烧掉了一半的荣誉第一师军旗,挂在一根斜插着的焦黑木梁上。
那是顾沉舟!
他还活着!
夏楚中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,快步走了过去。
他的脚步声惊动了那些忙碌或呆坐的荣誉第一师残兵。
他们抬起头,看向这位陌生的、军容相对整齐的将军,眼神中先是警惕,随即看到其身后的部队和旗帜,又透出一丝茫然和隐约的亮光。
顾沉舟也听到了动静,他缓缓转过身。
当看到夏楚中肩上的中将领章和他身后那面清晰的79军军旗时,顾沉舟那双布满血丝、几乎被硝烟熏得看不清瞳孔的眼睛,剧烈地波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是发出一阵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旁边一个独眼的士兵连忙扶住他。
夏楚中快步走到近前,目光扫过顾沉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灼痕,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地狱景象和那寥寥几十个幸存者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佩和酸楚。
他立正,向顾沉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而诚挚:“第79军军长夏楚中,奉命来援!顾师长,你们……辛苦了!”
顾沉舟在士兵的搀扶下,挺直了脊梁,缓缓抬起颤抖的手,回了一个军礼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但依旧标准。
放下手,顾沉舟看着夏楚中,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发出了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:“夏军长……多谢……及时赶到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夏楚中,看向远处仍在传来零星枪炮声的追击战场,又缓缓收回,落在眼前这片埋葬了他绝大多数弟兄的焦土上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沉痛:“不然……我荣誉第一师……怕是真的要……全军覆没在这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沉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