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:
你再说一遍,是谁指挥的?
“唔唔唔……”
石亨嘴里塞满了剩菜,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,双手拼命拍打着地面,表示服了,彻底服了。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附和石亨的几个武将,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,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。
朱祁钰坐在龙椅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快意的弧度。
他早就看这个石亨不顺眼了,恃功而骄,目中无人。但他毕竟是新君,根基不稳,不好直接发作。
没想到,真君替他出了这口恶气!
“咳咳。”
朱祁钰咳嗽了两声,打破了死寂:
“真君息怒。石爱卿醉酒失仪,确实该罚。来人,把武清伯扶下去,让他好生醒醒酒。”
顾峥这才松开爪子。
他嫌弃地在旁边的桌布上擦了擦爪子上的油渍,然后冲着面色淡然的于谦点了点头,转身游回了御案,继续啃他那只没吃完的猪蹄。
深藏功与名。
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,但顾峥心里清楚,这只是个开始。
石亨这种人,是记吃不记打的。
今日的羞辱,只会让他心中的怨毒更深。而在权力的泥潭里,怨毒往往是最可怕的催化剂。
岁月如梭,转眼便是数年。
这几年里,于谦整顿军备,大明国力渐复。
而那个被抓去“留学”的太上皇朱祁镇,也终于被瓦剌人放了回来。
没办法,现在的朱祁镇就是个烫手山芋。大明已经有了新皇帝,他这个太上皇一文不值,瓦剌人留着他还得管饭,不如放回去给大明添堵。
朱祁镇回来的那天,天阴沉沉的。
他被一辆破马车拉进了南宫,那是朱祁钰给他安排的“养老院”。
说是养老,其实就是软禁。
大门落锁,灌铅封死。
曾经的九五之尊,如今成了笼中之鸟。
顾峥趴在景山顶上,遥遥看着南宫那高耸的围墙,叹了口气。
“一山不容二虎,除非一公一母。这俩兄弟,早晚得干起来。”
而此时。
在紫禁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。
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聚在一起,低声密谋。
领头的,正是那个满脸横肉、眼神阴鸷的石亨。而在他旁边的,是那个当年在朝堂上主张南迁、被顾峥喷了一脸火的徐有贞,还有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、实则满肚子坏水的太监曹吉祥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石亨摸了摸当年被顾峥按过的后脑勺,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绿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