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复杂难明。
张玄清的到来与离去,如同在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。他不仅确认了自己传承暴露在这位煞神眼中的事实,更从对方那寥寥数语中,感受到了关于“八奇技”、关于那场数十年前浩劫的沉重历史,以及一种……连张玄清这等存在都感到无力改变的、巨大的宿命感。
“听天由命……”王也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可这天命……又岂是那么容易‘听’的?”
他知道,从此刻起,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一门“奇技”,更是一段血腥的过往,一份沉重的因果,以及一个连“煞神”都选择“罢了”的未来。
龙虎山的夜,更深了。罗天大醮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了山前,后山这片竹林,重归寂静。但王也的心,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而悄然离去的张玄清,身影已出现在龙虎山更高处的云海之巅。他负手而立,白衣在翻腾的云海中若隐若现,目光穿透云雾,俯瞰着下方灯火零星、却暗藏无数躁动的龙虎山。
“风后奇门再现……其他的呢?”他低声自语,冰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,“炁体源流在张楚岚身上……通天箓在陆瑾处……拘灵遣将归了王家……神机百炼、六库仙贼、大罗洞观……又流落何方?”
“杀不尽,斩不绝。或许,你说得对,师兄。”他仿佛在对已逝的周圣,又仿佛在对冥冥中的天意说话,“人力有穷时,天道自昭彰。这‘变数’,既然无法根除,那便看看,在这新的时代,在这罗天大醮之上,它们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之中,十二种颜色的微光如星河般悄然流转,旋即隐没。
“便作壁上观,看看这‘天命’,究竟如何演法。”
“若这波澜,再次危及根本……”
他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
“再行肃清,亦不为迟。”
云海翻涌,吞没了他的低语,也吞没了那道孤高的白色身影。龙虎山的夜,在风暴前的宁静中,缓缓流逝。
张玄清的身影如同融入月色的幻影,悄无声息地消散,竹林间重归一片幽寂。夜风依旧,竹叶沙沙,瀑布潺潺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王也依旧保持着转身回望的姿势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足足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,他那似乎凝固的身体,才极其轻微地、不易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