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步,枪尖即将刺出的瞬间——
资本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是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传来。
是直接响在哈迪斯的脑海里。
冰冷,高效,带着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够了。”
“乌合之众们。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,哈迪斯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那些无数亡魂的声音,那些给予他力量的劳动者们的意念,突然乱了。
异化和对立被资本投入劳动者中央,像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一块巨石,波纹混乱,互相冲撞。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停下……”
“……不……复仇……”
“……过于激进了……”
“……不……过于保守了……”
声音变得嘈杂,混乱,互相矛盾。
有的要继续,有的要休息,有的在质疑,有的在退缩。
哈迪斯感到手中的长枪,开始变轻。
枪身震颤减弱,暗红光芒暗淡。
那些拼接的痕迹,那些铁片和工具的形状,开始模糊,开始分离。
“不……”
哈迪斯咬牙,试图握紧,试图控制。
但没用。
亡魂的聚合,本就松散,依赖一个共同的意念维持。现在,资本的声音,像一根毒针,刺进了这个意念的核心,让它自我怀疑,自我瓦解。
长枪断裂、崩解、消散。
从枪尖开始,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,飘散在黑暗里。
枪身,枪尾,依次消散。
最终,哈迪斯手中,空空如也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双手,眼神茫然。
皮肤表面的暗红纹路,迅速暗淡,消失。
那股浑浊的力量,退潮般从他体内流逝。
疲惫,虚弱,绝望,重新涌上来,比之前更猛烈。
资本的声音,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满意的冰冷。
“最终收容。”
黑暗涌动。
从哈迪斯脚下,无数触手再次涌出,缠住他的脚踝,小腿,腰,胸,手臂。
这一次,他没有力量挣扎。
触手收紧,将他拖向黑暗深处。
他抬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黑色躯体。
两点暗红光泽,静静注视着他,没有任何情绪。
然后,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观众席上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哈迪斯被触手拖入黑暗,看着那柄暗红长枪消散,看着哈迪斯最后茫然的眼神。
结束了。
真的结束了。
哈迪斯,败了。
神明看台,阿瑞斯瘫在座位上,眼神空洞。波塞冬闭上眼睛,握紧三叉戟的手,指节发白。宙斯依旧半闭着眼,但苍老的脸上,肌肉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