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记载,只属于他个人记忆的野史:“航行结束,我回到德国,在汉堡登岸,那天,来了些记者,拍照,提问,我能想象他们会取些什么恶毒的标题——‘炼金术士的梦想失败’、‘纳税人钱的浪费’、‘化学家的妄想实验’……这些我都能接受,我都习惯了,骂名,鄙夷,我背得够多了。”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、痛苦的波动。
“但同时,有个流氓,”哈伯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挤在人群里,用他巴伐利亚的口音,朝我喊。”
哈伯模仿着那个语调,那声音扭曲,充满恶意。
“去死吧,犹太佬!吸德意志人血的寄生虫!”
他复述完这句话,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有胸膛剧烈起伏。
观众席上,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语。
哈伯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码头,那个流氓,那张充满憎恨的脸。
“我无法接受。”哈伯说,声音颤抖,“我无法接受……我为祖国付出了一切。我发明了固氮法,想让它的人民吃饱;我研制了毒气,为它的胜利杀戮;我甚至想从海水里炼金,为它的经济赎罪,我做了这么多,我把我的科学,我的良心,我的妻子的性命,都献祭给了德意志,可到头来,在有些人眼里,我依然只是个犹太佬,是寄生虫,是不属于这里的异类。”
他闭上眼睛,几秒钟后,再睁开时,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、凝固的恨意。
“我安慰自己,那只是一部分人的偏见,是愚昧个体的狂言。”哈伯继续说,“但事实证明,我错了。在我外出航行的这两年时间里,德国已经变了。战败的耻辱,经济的崩溃,《凡尔赛条约》的压榨,让整个社会充满了怨气和寻找替罪羊的冲动,阴谋论四起,对犹太人的歧视不再是边缘言论,它成了社会的共识,成了某种‘爱国’的表现,我的研究所总被人骚扰,窗户被砸,墙上涂着侮辱性的标语,信件里塞着威胁。每当这种时刻,我又会想起在汉堡的港口,那个巴伐利亚流氓的辱骂,那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,每次想起,都疼得发颤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海水,沙滩,仿佛在确认这个环境。
“我开始对有着海腥味的空气变得敏感。”哈伯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,“一闻到海风的味道,我就想起那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