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袍服的少年,身貌清瘦,讶异地瞧着车里。
二人对视片刻,那少年出声问:
“你……是柴家的婢子?”
婢……魏叔玢坐正身子,心下一片混乱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明明穿着相府千金外出的鲜亮大衣裳,妆容艳丽,哪里象奴婢?虽然她出现的地方确实比较诡异吧……
“哎呀呀,上真师想得可真周到,还特意叫婢子送手炉来,”这是妇人的声音,“夜里确实冷啊,一娘小闺女家,坐车进城这么长的路,莫要冻坏了……”
一句“上真师”入耳,又说了几次“柴家”“一娘”,魏叔玢一呆,忽然间恍然大悟。耳听那妇人还在叨叨“先叫她把手炉送去给一娘吧前门刚开始弄女婿催妆还早着呢”,魏叔玢冲口问:
“上真师在哪里?我有要紧事跟她说!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清瘦少年略沉下脸,玩味地盯着她,“你不是侍婢吧?怎么进的柴家迎亲婚车?”
“我……”魏叔玢困难地咽了下口水,“妾姓魏,是婚礼……贺客。”
魏叔玢没说谎,她确实做过这场婚礼的贺客,也来过这嫁女的“人家”,在两天之前。
两天之前,她也是一身盛装,跟母亲裴夫人同坐一辆牛车,车后还随着挑夫礼担,热热闹闹驶出城北芳林门,进了官民不准擅入的禁苑。
那时她以为是去给喜气洋洋的新妇家送贺礼,可越走越觉得,更象是往监牢里去。
芳林门、禁苑、沿途兵营,一直到佛寺外,路上五步一哨十步一卡。寺院四角外矗立的守望塔楼上,还布置了双岗,两个卫兵背靠背站立,手持排槊上的朱红缨络都清晰可见。
这座“感业寺”占地颇广,乌头门之内是一块深长的阍室前院,至少走上百步才能到达那三间五架的歇山顶朱门之前。院内外人不少,仆役侍娘们抱着执事物什来来往往,却是静悄悄的。出来迎接她们母女的女官笑容殷勤、礼数周到,语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分外响亮:
“魏相夫人光降,何等荣宠!下人已经去禀报息隐王妃和上真师,夫人稍待……”
魏叔玢跟在母亲身后进了正门,四下打量。寺院院落很大,布局齐整,迎面的正殿是高敞轩宇,孤零零矗立在大院正中央,与东西两侧的厢房都距离颇远。
能看得出来,房屋庭院都在近期修葺清芟过。旧砖石以外的土地,是拔了杂草翻出新土又压实的。正殿上屋瓦颜色深浅不一,深色绿瓦显然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