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兄你带我回家么……”
我们早就没家了啊,傻孩子。李元轨默默地想,或许我们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个真正的家,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父亲。
幼时大内后宫里那座安静的偏殿也好,搬到大安宫山上那个狭窄的厢房里也好,他十二岁出阁后在十七王院里立府独居也好,一直都是母亲与他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。在李元轨的记忆里,父亲——那淡漠的老人身影——出现在他们住处的次数屈指可数,他只是理智上知道御座上的“太上皇”,永远倾听着尹德妃耳语并点头应允的那白须老者,是自己和妹妹的生身父亲,是他们一切荣华富贵的源头。仅此而已。
“我们不回立政殿去了。”李元轨听到自己对同母妹轻声承诺,“我们离开皇宫,去找个家,我留下来照顾你。”
长孙皇后和她抚养的儿女,也许待十七妹足够亲切和善,但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,只要仍然被圈养在宫内,就只不过是个用来估量算计结亲利益的砝码。母亲临终前只托付了他这一件事,“照顾好你妹妹”,他其实并不明白到底要怎样才算“照顾好”,但至少,十七妹不该是这样哭着的。
向南走是大安宫,向西走上很久可以到西内苑进玄武门,向东和向北,突破薄弱的屯卫防线,他们两个就能脱离皇家苑囿范围,暂时得到真正的自由。渭水北岸白渠旁,有一带迤逦膏腴田地,是三万太原元从禁军的产业,其中也有不少宗室王侯的封地庄园,他们或许能先到那里,找个栖身之处,就此在乡下隐居……
“你想得美!”
一道响脆女声突然划过他耳边,带着嘲讽,字字句句清晰无比:“你会种地么?十七姨会织布?就算你俩肯学,田地牲畜锄头种粮从哪里来?你有耕农户籍?你会垒房上梁?还是你已经做好万全准备,弄了大笔金银钱帛买好庄园奴婢又打通了当地官府呢?”
李元轨闭了下眼晴。柴璎珞当然是对的,他没做过准备,事到临头才筹划这个那个,全是白费神。
夜风中隐隐传来异样的声音,李元轨还沉浸在自己心思中没反应过来,他怀里的小妹子突然开始浑身发抖:
“狗……阿兄……狗……”
是狗叫声,李元轨也听出来了。天杀的……
“我……我有一次自己跑出大安殿……到后山……姓尹的带了一群狗追上我……呜……”
小闺女低声说着,又要哭出来。李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