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人如何全身而退,桑赛只说他有办法,却不肯先对李元轨言明。李元轨也没下死力气逼问,他有自己的打算,那肯定和桑赛的计划不一样。
两位小王子各怀鬼胎,后半夜在十七王院里碰了头,一行人偷偷往山壁边选好的攀爬点摸过去。到崖下以后,李元轨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两条粗绳索贴着山壁从夜空中垂下,被两个桑赛的人执着,象是事先有人爬上去布置好了的样子。
所有人都穿着紧身黑衣,黑布裹头,颈上系了黑领巾,准备爬上悬崖以后就把脸蒙上。李元轨不但也作此打扮,还在上身的外袍里穿了两层厚半臂,希望把肩膀胸膛撑起来显得魁梧些,免得被人轻易认出他这瘦猴似的身型。
至于一直跟着他到悬崖下的杨信之,他从开始就没打算让这肉塔伴当一起爬上去——身子太沉重,根本不可能攀岩。就算攀上去了,在大安殿一露体型就会真相大白,连府主李元轨一起累死。杨信之被分派了别的任务,虽然他自己很不情愿放李元轨孤身一人跟桑赛这十几条汉子厮混。
两三人打头,桑赛跟着上,下面是李元轨和契苾罗,余人又在后面,十几个男子顺着两条粗绳,依次向上缓慢攀爬。
夜色深浓,万籁俱寂,远处角楼砦栅上偶尔有巡夜的火把闪过,剩余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李元轨爬了没几丈高,就确认如果不是有绳索可供手抓,夜里攀崖根本不可能——这片悬崖虽不是那种刀削斧凿般的光滑岩面,崎岖叠石之间生有草棵灌木、还有凹凸处可供借力踩踏,但问题是人眼看不清。光线太差,他再怎么睁大眼睛,也只能勉强瞧见脸孔前方圆数尺的草木土石,上下全是一片无底深渊。
他只能双手攥紧绳索,交替上移,双脚在崖壁上一点点试探着找寻可受力的蹬踏点。有三五次一脚踩滑,整个人单靠手臂吊在绳索上晃荡,好在这时旁边绳上的“契苾罗”总会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他,让他稳住身子重新落脚,再继续登攀。
也不知在这生死一线间晃悠了多久,当他终于觉出头顶的风声和光亮都有异,手中的绳索也有了缓缓倾斜的角度,仿佛好几辈子都过去了。腿上用劲一蹬,他头脸忽然探空,迎面吹来的夜风尖锐又甜美。
他手脚并用爬上崖顶,顾不上别的,松开绳子先跪地喘息一阵,才觉出汗衫和两层半臂都湿透了,汗水一直浸到外袍。后面诸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