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子深一脚浅一脚挣扎到井边，看到李元轨已经扑腾出水面，一手压着木桶，另一手扯着井绳想上往爬。但那麻绳在辘轱上缠绕了好多圈，他在井里往下一拽，绳子也随之下来一截。

其实辘轱上余留的绳子也没剩两圈了，魏叔玢心急，伸手去够，想自己把李元轨拉上来。她比李元轨矮不少，手臂也短，站在井口边很难够着绳子，弯腰稍稍往前倾身——

“回去！”

这一声喊是井里传上来的，嗡嗡回响。魏叔玢一低头，才省悟到自己也马上要掉井里了，赶紧稳住身子往后退步。她这时候也摔进去砸李元轨身上，可一点忙都帮不上。这么冷的天气，二人在水里泡久些，捞上来都得大病一场。

“你去找杨大！”李元轨在井里继续嗡嗡地喊。魏叔玢一想对啊，连忙转身往园子那头的粪池跑。绕过茅屋，只见杨信之已经听到刚才她那声尖叫，正大步往这边奔来，于是她卯足气力放声：

“十四郎掉井里啦——”

“你怎么不叫得再响些……”

杨信之和她们七手八脚扯拽绳子把李元轨从井水里拉上来以后，先给他脱了湿透的外袍，扶回屋里炕上，一个老妇找出条破毡毯让他裹一裹，另一个说“可不了得赶紧烧热水洗洗”，三人都出门去，打水的打水，抱柴的抱柴。留魏叔玢在屋里照顾，李元轨瘫在炕上，咳喘吐水半日，刚回过气来，就有气无力喃喃出一声：

“再响些，让太极殿都能听见……”

都狼狈成这样了，还有心思顾及脸面呢。魏叔玢瞪他一眼，听他低声解释自己掉进井里的缘由——他把木桶放进井里，那桶却不听使唤，在水面上飘来荡去的，舀不住水。他抓着麻绳使劲晃几下，绳钩竟脱开了桶把，在他手里滑溜溜的自行上升，他心里一急，握着绳子往中间一送一钩……脚底在湿漉漉的石头井口上一滑，整个人就……阿嚏！

不妙。得赶紧让他洗个热水澡。

魏叔玢走到堂门口，往外看看，杨信之和一个老妇正在井边忙着，另个老妇还没走到柴棚。堂口的大灶是冷的，灶台上倒是放着火石火镰和干草绒。

我应该先把灶烧起来，锅里稍放点水，等他们弄了大量柴和水回来，再添进去，这样比较快，魏叔玢想。从门后扯些柴草麦杆塞进灶门里，她蹲下身，忍着左臂伤口疼，拿石镰打火。

家里外出郊游时，她和弟弟一起跟父亲学过打火引火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