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作起来。
这样也好,至少杨信之会心里好受些。昨天魏叔玢帮着他把晕倒的母亲抱到鸿胪寺客馆,一顿诊治照料,折腾完毕其它人都退出,那条高壮汉子不胜疲惫屈膝坐地,上身趴伏在母亲病床上,埋着脸不语。魏叔玢本想也退出去,留他母子俩独处,刚起身,就听杨信之闷闷地叫:
“魏娘子……你在大内,听到的消息,我……”
他抬起面孔,脸上居然亮晶晶地挂着泪水:
“我……真的是……必须去?”
鼻音重浊又语无伦次,但魏叔玢知道他在说什么,又坐回床头,轻声肯定:
“你真的是。你必须去。”
“我不是怕受苦受累……我就……不愿意是……”
杨信之哽咽一声,重新把脸埋回双臂中。魏叔玢静默片刻,大着胆子伸出手,轻抚他肩膀以示安慰。
他真的是慕容顺的独生儿子,必须去吐谷浑与生父相认,带同生母一起,此后要生活在那天高地远的风沙塞外,远离他自幼熟悉的亲友和繁华中原。吃苦受累也就罢了,毕竟此前他已经做好准备,要陪同李元轨出关去高昌公干,至少数年不得归,但他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。再怎么受委屈受亏待,他也一直自认是关陇贵家子,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了……蕃国太子?
“杨……大郎,你看开些。至少你母子能团聚,令堂也不必天天在尼寺里捱清苦了。你们到本国以后,令堂正位王后,供侍丰厚,你也有了大展才干的机会。十四郎在高昌,你在吐谷浑,互为倚靠,正可以创出一番英豪伟业……”
魏叔玢竭尽穷辞劝慰他半晌,也不知杨信之是听进去了还是哭够了,渐渐声气平顺下来。天色也不早,魏叔玢告辞回紫虚观。一夜之后,她又带了物事早早进城,赶到客馆,陪他母子俩到休祥坊。
对魏宰相长女来说,可堪安慰的是,她发现自己劝说杨信之的理路,跟长孙皇后劝说他母亲的理路非常相似。皇后夸了“你家大郎”一通,便又谈些吐谷浑的风土人情、王城军队等,言其地域辽阔牧场广大,即使王室妇女,也经常骑马出游会猎,不似汉地贵家妇拘谨幽闭。其族民虽勇武好斗,却性直豪迈,又素来崇敬慕容王室,冠娘母子至伏俟城,肯定能过得舒服遂心,比在长安寄人篱下、青灯伴佛的日子强太多。
“武德八年,太上皇遣广德公李安远出使吐谷浑。那时两国太平,老可汗伏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