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把一家人往死路上逼啊!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和许三粗重的喘息声。
角落里,许大山和许大川两兄弟垂着头,像两座坍塌的小山。
他们手里还攥着那把没送出去的猎刀,刀刃锋利,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。
他们有力气,能打猎,能杀狼,可面对这种局面,他们觉得浑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。
弟弟怕了。
这是两兄弟此刻唯一的念头。
毕竟才七岁,被李黑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胆,为了保命割地求饶,也怪不得他。
只是这心里,憋屈得想拿刀把自己捅个窟窿。
绝望的情绪,在这间破败的茅草屋蔓延。
祖父此刻也没有说话,尽管他相信自己幺孙,可是毕竟是辛辛苦苦的两亩地啊。
许清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看着父亲那双颤抖的手,看着哥哥们颓废的背影,看着祖父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。
前世,他孤身一人,哪怕被人欺辱至死,也无人为他流一滴泪。
今生,这群家人虽然粗鲁,虽然没见识,但他们是真的把许清流当成了命。
“呼……”
许清流走到桌边,提起缺了口的陶壶,倒了一碗凉水。
他端着水,走到许三面前,双手递了过去。
那张苍白的小脸上,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,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笃定。
“爹,喝口水,消消气。”
许三一愣,看着儿子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,下意识地接过了碗。
“爹,娘,阿祖。”
许清流转过身,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们真以为,我把地送给李黑,他就真能种得成?”
“那地,姓许。只要我不点头,天王老子来了,他也种不出一粒粮食。”
“早晚还是咱们的,跑不掉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几人都愣住了。
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抽着旱烟的许望祖,猛地抬起头。
老头子那双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念头,文曲转世。
这孩子醒来后,行事作风大变。
刚才在院子里,几句话就把李老三那个老狐狸怼得哑口无言,那份气度,绝不是一个七岁孩童能有的。
莫非这幺孙真有什么计策?
许望祖用烟杆敲了敲桌腿,发出的脆响止住了许三刚要出口的抱怨。
“都闭嘴!”
老头子沉着脸,目光如炬地盯着这个最小的孙子。
“三儿,坐下!听清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