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凑过来,捏捏顾秋实的胳膊,“弟,你这身子也太瘦了,赶明儿跟我下地干干活,练练!”
顾秋实还没接话,顾大山一巴掌就拍在大儿子后脑勺上。
“胡扯啥!你弟是读书的料,哪像你,一身蛮劲就会刨土。”
“你不也刨了一辈子……”大哥揉着脑袋,小声嘟囔。
“你还顶嘴!”
顾大山抬脚就要踹,被顾母上前拦住了。
“行了行了,闹什么,洗洗手吃饭了!”
顾秋实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闹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转眼就到了十月。
学堂里,三十几个学生正埋头写着文章。顾秋实坐在其中,一笔小楷写得端正清爽。他在家待了一个多月,上个月初就回了城里继续读书。
“秋实,你出来一下。”
忽然,门外走进来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先生,朝他招了招手,又回头对其他人说:“接着写,别抬头。”
顾秋实放下笔,跟着走出学堂。
老先生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犹豫,好像不忍心开口。顿了一下才问:“秋实,你家……是不是在城西八十里外的平安乡?”
“是,先生。”顾秋实点点头,心里莫名有些发紧。
“唉……”老先生叹了口气,“你这些天在学堂,大概还没听说。太守府传来消息,前几天城西五十里外闹了妖祸,平安乡和附近几个村子都遭了殃……
城里修士已经去看了,说是平安乡最严重,村里、村里没剩几个活口……”
顾秋实整个人愣在那儿,眼前猛地一黑。他盯着先生的嘴一张一合,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。
“妖……没剩几个活口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,踉踉跄跄转过身,往外走。先生还在身后说着什么,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。
出了学堂,他魂不守舍地朝西门跑去。
以前最喜欢的回家路,顾秋实第一次觉得这么难走。
心里又难受又恨,各种情绪往脑子里冲。
但他还抱着一点点希望,说不定爹娘和大哥还活着呢。
等他真的踏到平安乡,眼前的景象让那点希望越来越小。
以前安静整齐的农舍现在破破烂烂,熟悉的村民倒在地上,肚子被妖兽撕开,苍蝇和吃腐肉的鸟围在上面飞……整个村子又乱又惨。
臭味一阵阵扑过来,顾秋实捂住鼻子,憋着气走过这条像地狱一样的路,朝家里跑。
远远看到自家那个篱笆围起来的小院,他的脚步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