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来是哪里不对。帐篷外面很安静,哨兵换了岗,瞭望塔上的值班员报过了平安,营地里除了发电机低低的嗡嗡声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。一切正常。
但他就是睡不着。
胸口闷闷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。不是病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、没来由的烦躁。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——身体比脑子先知道。
他索性坐了起来,靠着行军床的床头,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睁着。
一点五十分。
一点五十五分。
两点整。
营地外面响起了枪声。
不是齐射,是稀稀拉拉的、东一枪西一枪的那种打法。子弹从北面飞过来,有几发打在了卡车的铁皮上,叮叮当当地响。
方天朔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衣服已经穿了一半——他睡觉从来不脱外衣,靴子也放在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。
"照明弹!"
"咻——"一发照明弹升上了夜空,在两百米的高度炸开,惨白的光罩了下来。
北面瞭望塔上的哨兵立刻喊了下来:"北面五百米!三十匹马左右!正朝我们打枪!"
方天朔爬上了一辆卡车的车顶。举起望远镜。
照明弹的光里,能看到北面的戈壁上有一群骑兵,松松散散地排着,朝营地方向放枪。打得不准,也不猛,像是隔着老远朝这边意思意思。
"五辆车!追!"
五辆卡车的引擎几乎同时轰起来,大灯亮了,朝北面冲了出去。
卡车刚驶出营地的防线,方天朔忽然站住了。
他在车顶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大约三秒钟。
三十匹马。五百米。朝着一个有瞭望塔、有战壕、有七八百人的大营地开枪。
上一次玉素甫那五十多个人打过来,是因为他们在黑天半夜里只看见了两堆篝火,以为是十几个人的小队伍。那是误打误撞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这个营地有瞭望塔,晚上再月光下,几公里外就能看见。
三十多人来打这么大的营地,对方真的是自不量力,鸡蛋碰石头?
他们不是来打的。
他们是来当诱饵的。
"传令!"方天朔从车顶上跳下来。"告诉前面那五辆车,追出五公里立刻返回!不许追远!"
通信员拿着步话机朝卡车对呼叫。
方天朔站在营地中央,脑子里飞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