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街中段,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了。
然后就看见了那一幕。
周贵还没反应过来,身边的三四个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是张横打头。
他跑得极快,三息工夫已经切到马队侧翼,双手握着哨棒,棒身横举,往那领头骑兵的马腿上一别——
马失前蹄,长嘶一声,往前栽倒。
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,在地上滚了三滚。
他还没爬起来,两根哨棒已经交叉架在他脖子上。
张横按住他的肩胛骨,膝盖顶住后腰。
整套动作,十二息。
护球社练了两个月。
从生疏到熟练,从笨拙到本能。
今天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。
剩下的金兵勒住马,刀已出鞘。
可他们没敢动。
因为街道已被拦住。
二十个人,分成六组,三前三后,哨棒平举,铁尖朝前。
没有号令。
没有人乱跑。
雨丝里,那些包着铁尖的木棍齐刷刷对准马颈、人胸。
像一堵墙。
高尧康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他没撑伞。
雨水打在他发顶,顺着额角往下淌。他浑不在意。
他走到那个被张横压住的金兵面前,蹲下。
四目相对。
金兵眼里有凶光,嘴里叽里呱啦冒出一串女真话。
高尧康没理他。
他站起来,看着马队正中那个骑青骢马的中年官员。
“汴京街市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但足够传出去。
“非尔等牧场。”
他说的是汉话。
然后又用生硬得磕绊的金语重复了一遍。
那发音像含着一口热豆腐,吐字不清,轻重全错。
可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人群寂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喊了一声:“好!”
又有人喊:“高衙内硬气!”
喊声越来越多,像油锅里滴进了水,噼里啪啦炸开。
金国使臣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高尧康,像要把这张年轻的脸刻进骨头里。
高尧康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。
雨还在下。
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,对峙了足足五息。
使臣一抖缰绳,策马从侧翼绕开。
那三个被制住的金兵被放了回去。
他们翻身上马,跟在队伍末尾,消失在御街尽头。
人群的欢呼声追着他们的背影。
高尧康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老汉——已经被人扶起来了,后背的衣裳被马鞭抽破,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。
老人还没从剧痛里缓过来,却挣扎着要给他磕头。
高尧康伸手拦住。
他转向周贵:“送他去看大夫。”
周贵愣了一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