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社的边路球员一脚出球,给回中卫。
中卫又传回给周贵。
周贵再传回边路。
十二脚。
十三脚。
十四脚。
第十五脚——
周贵忽然变向,带球斜插禁区。
殿前司的后卫猝不及防,三个人同时扑向他。
周贵没射门。
他把球轻轻横推。
四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点球点附近,无人盯防。
他接球。
起脚。
球擦着门将指尖,飞进死角。
——1:0。
场边静了一瞬。
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嚣。
不是百姓。
是禁军。
那些黑甲红缨、站得笔直的禁军,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“好”。
然后更多声音跟上来了。
周贵站在原地,有点不敢相信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。
又抬头,看向场边。
高尧康站在旗帜旁边。
他没有鼓掌。
只是把旗尖往左偏了一寸。
那是暗号。
——阵型左移。
周贵深吸一口气,跑回自己位置。
上半场结束,3:1。
下半场开始,4:1。
第五个球进的时候,殿前司那个姓焦的队长脸色已经青得像隔夜的韭菜。
他拦不住周贵。
不是周贵有多快。
是他根本不知道球会传给谁。
明明是同一个方向突破,上一脚给了左路,下一脚就给了右路。
他想封堵传球路线。
可齐云社的人跑得太活了。
那个沉默的四号,像条泥鳅,满场乱窜。
他刚卡住左肋,四号就溜到右肋去了。
他追到右肋,四号又回撤接应了。
焦胜这辈子没踢过这么憋屈的球。
他宁愿对面是十个花式盘带的高手。
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下脚。
哨响终场。
5:1。
焦胜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对面那十一个人。
没有人在炫技。
没有人带球连过三人。
他们只是传球。
一脚。
一脚。
又一脚。
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。
他忽然想起出征前,叔叔说:蹴鞠而已,踢不赢也不丢人。
他现在觉得,挺丢人的。
看台上。
宋徽宗放下手里的茶盏。
他今天穿得很随意,一件月白道袍,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。
可他坐在那里,整个球场的光都往他那边聚。
那是四十三年天子养出的气度。
哪怕只是笑一笑,也像春风拂过御花园。
“高太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点懒散。
高俅跪在御座侧后方。
“臣在。”
“卿子今年几何?”
高俅垂首。
“回官家,犬儿今岁十九。”
徽宗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