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,充作新粮。中山府签收的文书,你手下师爷的笔迹,还有你私刻的官防印子。都在那儿。你那个师爷,嘴不太严,三杯酒下肚什么都往外说。”
钱益瞪着他,眼珠子快瞪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哪儿来的?”
高尧康没回答。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“钱通判,你再看看底下那张。那张更精彩。”
钱益往下翻。
又一张纸。
这回不是粮了。是军械。去年九月,转运使郑大人勾结商人,把一批次品的刀枪,充作上等货,卖给了真定府。那批刀,上阵就断。死了十七个兵。十七个,有名有姓,有家有口。
那张纸上,有商人的签字画押。有转运使衙门的小吏作证。还有那批刀枪的样品,存放在哪儿,什么时候取的,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钱益的手不抖了。
僵住了。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似的。
他抬起头。脸上的肉都在抽,跟中风前兆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……”
高尧康往前走了两步,离他近了些。声音压低了,但字字清楚。
“钱通判,你查我,我认。但你查我之前,得先问问你自己——你经得起查吗?你那些烂账,糊弄糊弄外行还行,糊弄我?我三岁就跟账本打交道。”
钱益张了张嘴。没说出话来。嗓子眼里咕噜一声,跟吞了只蛤蟆似的。
外头忽然一阵脚步声。很急。很多人。
有人喊:“安抚使到——”
沈晦进来了。
他穿着官服,走得很快,官袍下摆都带风。身后跟着一队亲兵,个个腰杆挺直,目不斜视。
进来之后,他先看看钱益。又看看地上那些账本。再看看高尧康。最后看看墙头上那些弩手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整个院子都静了。
钱益像见了亲爹,扑过去,差点跪地上抱大腿。
“沈安抚!高尧康他——他私藏兵器!他抗命不遵!他还——还诬陷朝廷命官!您看看这些,他伪造证据,栽赃陷害!”
沈晦看看他。又看看他手里那些纸。
“诬陷?”
钱益把手里的纸递过去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是!绝对是伪造的!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,绝无此事!这是他们想脱罪,故意——”
沈晦接过来。看了看。
然后抬起眼,看着钱益。
那眼神有点怪。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“钱通判,”他说,声音慢悠悠的,“你说这是伪造的?”
钱益拼命点头。点得脑袋都快掉了。
“是!绝对是!下官冤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