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笑了笑。
“听说你在江北挺能打。到了江南,可别水土不服,丢了江北军的脸面。”
说完,他翻身上马,扬鞭示意,带着禁军浩浩荡荡地入城。
石憨气得直跺脚:“这人谁啊?这么狂?真当咱们江北军和北府兵是好欺负的?”
向康低声说:“王僧言的人。禁军副统领,姓李,叫李刚,嚣张跋扈得很。”
沈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禁军消失在城门里。
当夜,何况来找沈砺。
他依旧站在帐门口,脸色却很难看。
“沈砺,今天的事,你怎么看?”
“王僧言这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。”
沈砺没说话,只是耐心地听着。
何况却语气愈发激动:“禁军守江岸?他们什么时候守过江岸?平日里养尊处优,连江水都未必敢沾,哪里懂什么江面防务?他们就是想抢地盘,想把我们北府兵挤走。你们江北军是外来户,一旦出了差错,正好给他们当靶子。”
沈砺听完,沉默了片刻,
“你舅舅怎么说?”
何况苦笑:“我舅舅?他能怎么说?王僧言是朝廷的禁军主将,权势滔天,还是圣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。我舅舅只能忍。”
沈砺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先忍着。”
何况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沈砺看着他,目光平静却带着笃定。
“你不是说,你们北府兵守江岸守了几十年吗?”
何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沈砺说:“那就继续守着。禁军要守,就让他们守。他们守得住,是他们的本事。守不住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守不住,自然会有人说话。”
何况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沈砺,你比我想的更能沉得住气。”
“禁军那边,我会盯着。有事也会率先告诉你。”
说完这话,何况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营帐。
留下沈砺一个人在帐中坐着,烛火摇曳,映着他的身影,显得格外孤寂。
他把那杆枪横在膝上,枪杆上那个缺口,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向康掀帘进来,看见他还坐着,问了一句:“还不睡?”
沈砺摇头。
向康在他对面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李刚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”
沈砺抬眼。
向康解释:“王僧言的狗腿子,最会揣摩上意。此番来京口,肯定不只是为了‘协防’这么简单。”
沈砺微微蹙眉:“那为了什么?”
向康看着他,目光有些沉,语气里满是忧虑。
“试探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