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被烧得噼啪作响,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帐篷被火光吞噬,化为一片焦黑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,有江北军的弟兄,也有海贼,分不清是死是活,鲜血早已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石憨站在粮仓门口,浑身是血,手里握着卷了刃的刀,还在不停地砍。
一群海贼围着他,刀光剑影中,每一刀都朝着他的要害砍去。
石憨却死死守住粮仓门口,不肯后退一步。
沈砺的眼睛瞬间红了,红得吓人,胸腔里的怒火和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一声不吭,猛地冲了进去,一枪刺穿最前面那个海贼的喉咙。
鲜血顷刻间喷溅在他的脸上,温热而粘稠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......
他不知道杀了多久,只知道手已经麻了,枪杆滑得几乎握不住——全是血,温热的血,冰冷的血,混在一起,黏腻不堪。
等他杀完最后一个海贼,石憨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,用刀撑着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沈砺快步跑过去,抱住他。
石憨缓缓抬起头,艰难地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沈哥……俺……俺没死……俺守住粮仓了……”
沈砺低头一看,石憨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刀伤,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。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,染红了他的衣襟,也染红了沈砺的双手。
沈砺的手,控制不住地发抖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朝着营地方向疯狂嘶吼。
“军医!军医!”
那一夜,江北军营地烧了大半,火光映红了整个京口,也烧碎了江北军弟兄们的希望。
粮草没了。
帐篷没了。
那些跟着沈砺从江北一路南下的弟兄——
死了三百多人。
伤了五百多人。
石憨躺在医帐里,昏迷不醒。
沈砺守在石憨的床边,忽然想起江北的那个女子。
她每次换药,手都在抖,她从来不说什么,但他知道她在看。
沈砺低下头,看着石憨苍白的脸,内心百感交集:如果她在这里,或许石憨能好得更快。
向康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沉默了很久,片刻后语气里满是恨意和笃定:
“是王僧言。”
向康继续说,声音里的恨意更甚:“除了他,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布防!是他在算计我们!”
沈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一直望着那片被烧成废墟的营地。
望着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。
望着那个躺在医帐里的兄弟。
过了很久,他说了一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