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映月冷笑道:“我方才在溪边听见几位的高论了。”
她歪了歪头,学着他们的腔调:“我爷爷说老祖就是个傻子!老祖好糊弄!亏大了,这回多要!”
几只小妖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为首的小妖脸涨得通红,嘴硬道:“你胡说!我们没这么说过!”
“赶紧滚!”温映月冷声呵斥。
几只小妖面面相觑,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一看眠的脸色,它们心神一颤,立即转身就跑了。
温映月以为是自己吓住了几只小妖,她哼了一声,转过身,对上眠的目光。他也在看着她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似乎有一丝……说不上来的东西。温映月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干巴巴地笑了一声:“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?”
眠不答反问: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温映月如实说道:“走到一半又回来了,我听见它们在溪边说的那些话,没忍住。果然和我想的一样,你就这么任它们欺负?”
她顿了顿,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:“你也不用谢我,我明日再走,省的它们再回来了。”
“明日再启程,你便碰不到那支商队了。”
温映月犹豫了几息,做了个随心的决定,说道:“无妨,我明日跟着他们车辙印子追上去就是了。”
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,随后他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树下,拿起了书。
温映月站在原地,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话,于是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,轻声问:“它们背后那样说你,你不生气?你为什么由着它们这么讨妖力?”
这次,眠没有沉默,他慢悠悠地和温映月聊了起来。
“它们的太太太祖父,是我亲兄弟。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,那时候我刚有灵智,什么都不明白。是他一直带着我,他教了我很多事。”眠顿了顿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不过他没什么修炼的天分,到了寿数就死了。”
温映月明白了,原来,他不仅单纯善良,还如此重情。她有很多话想说,譬如“他们在糟践你的情分”,“记情是一回事,被当冤大头是另一回事”,“你那兄弟若是还活着,看见他后代这副嘴脸,怕是自己先动手打这些不肖子孙了”……
但她看着眠平静的侧脸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因为他都知道,什么都知道,他只是不在乎、不计较。
她忽然觉着自己重新认识他了。
“眠。”温映月突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