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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中的自己似乎只有五六岁,发髻挽得有些松散歪斜。
然后,镜中影像微微晃动,一个穿着家常襦裙面容温婉的妇人身影,出现在她身后,妇人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梳子,动作轻柔地帮她重新梳理头发,挽成整齐漂亮的发髻。
妇人嘴角含笑,眼中满是慈爱,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姜令仪的心猛地一跳,呼吸停滞了。
“阿娘。”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,声音轻得像梦呓,镜中的妇人仿佛听到了,对她温柔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
阿娘身后,隐约又出现了一个穿着戎装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身影。
他面容英挺,眉宇间带着爽朗的笑意,正倚在门框边看着母女俩梳头,眼神宠溺。
那是她记忆深处十多年前阿爹的模样。
那时候阿爹还很年轻,时常将她高高举起用胡茬扎她的脸,惹得她咯咯直笑。
后来阿爹长年戍边,她记忆里的父亲就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。
十多年了,阿爹的头发该白了吧,胡子也该白了吧……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思念猛地攫住了她的心。
“阿爹。”她望着镜中那模糊而亲切的身影,眼眶发热,又轻轻地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眷恋。
胡三和周永昌看着姜令仪眼神逐渐涣散脸色发白,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的模样,脸上同时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。
胡三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,让阳光更稳定地照射在镜面上。
大黄一直趴在姜令仪脚边,起初只是警惕地嗅闻着周永昌和胡三身上的气味,并未察觉太大异常。
此刻,它似乎感觉到姜令仪的气息变得紊乱而悲伤,不安地动了动,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姜令仪的腿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。
然而姜令仪恍若未闻,全部心神似乎都被那面镜子摄住了。
街对面,九霄已买好糖,用油纸妥帖地包着,他回身,目光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去寻找姜令仪的身影。
只见她仍站在原地,但身边却多了两个男人,正是方才布施的周永昌和其随从,而姜令仪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,嘴唇微微翕动,整个人像是失了魂。
九霄心头猛地一沉,不祥的预感瞬间攫紧了他,他握紧手中的糖包,拔腿就往回冲。
然而,就在他刚迈出几步正要穿过街道时,不知从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