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一寸寸摸索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厌伯,这镜子有问题吗。”阿臭小心翼翼地问。
纹路花纹各家铜镜铺子都可能用,只是周家雕刻的刀工更精细、力度更均匀流畅些,但也仅此而已,单从外观,看不出明显的蹊跷。
厌伯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旁,打开,从里面取出几样更小巧、更精密的器具:一把极薄极锋利的银质小刮刀,几个洁白细腻的瓷碟,一支细长的银针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、各种颜色的药粉。
他将这些东西一一在桌上摆开,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,脸上是属于医者的沉静和稳定。
他重新拿起林婉儿的铜镜,用一块干净的软布,将镜面和镜背仔细擦拭干净,尤其着重清理了纹路凹陷处那些难以察觉的、颜色略深的污渍。
然后,他用那柄银质小刮刀,刀尖以几乎垂直的角度,极轻、极稳地,从镜背纹路最深处,以及镜框与镜面衔接的细微缝隙里,刮下了一层极其微薄的、近乎透明的、带着些许青绿色泽的胶质状物。
这层东西薄得几乎看不见,若非他眼力毒、手法准,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。
刮取下的东西聚拢在其中一个洁白的瓷碟中央。
阿臭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
厌伯点燃烛火去烤瓷碟,胶质在水中迅速融化,消失不见。
厌伯又从油纸包里,用专门的骨匙取出几撮不同颜色的药粉,依次、极少量地加入药罐中。每加入一种,他都用一根细长的琉璃棒缓缓搅动,同时凑近罐口,仔细嗅闻气味的变化,观察水色的细微改变。
阿臭认得其中几样:赤石脂、犀角粉、鬼箭羽……都是些平时极少用到的药料。
药罐中的液体随着不同药粉的加入,颜色从透明渐渐变成了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碧色,又慢慢沉淀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灰白色的絮状物。
厌伯的眉头越拧越紧,眼神越来越凝重。
他停了手,盯着药罐中那几乎要消散的浅碧色和细微的絮状沉淀,沉默了很久,才伸出枯瘦的手指,蘸了一点点罐中已经微凉的液体,放到鼻尖,闭上眼睛,深深嗅了一下。
下一刻,他猛地睁开眼,老迈的身躯竟是微微一晃,差点没站稳,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厌伯。”阿臭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他。
厌伯死死盯着那药罐,嘴唇哆嗦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