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能听见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叶摆烂重新阖上眼。
明天,该去万宝楼走一遭了。
药稳住了局面,老李的命暂且无虞。下一步棋,得落在那个碎片上。
那碎片……究竟是什么模样?集齐所谓三界摸鱼令,真能拨正这个日渐倾斜的世道么?
思绪飘忽着,他渐渐沉入一种半是清醒、半是朦胧的浅眠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极其轻微的、近乎呻吟的闷哼,将他从浅眠中拽了出来。
他睁开眼。油灯火苗跳动,杨不卷也已醒来,正凝神望向床铺。
李脱口秀睁开了眼睛。
他眼睁得很大,起初瞳孔里空茫茫一片,只是呆呆地望着头顶横梁。过了好一会儿,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,看向身侧。
他看到了杨不卷,又看到了墙角的叶摆烂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“老李。”叶摆烂起身走到铺边。
李脱口秀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,看了许久,喉咙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破风箱般的气流声。
“别急着说话。”叶摆烂低声道,“你肺上穿了洞,得静养。”
李脱口秀眨了眨眼,表示明白。他又看向杨不卷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“你昏过去整整三天了。”杨不卷哑着嗓子,语速很慢,“是叶宗主下山,拼力寻来了好药,才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。”
李脱口秀闭上眼,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昏暗光线下微弱地一闪。再睁开时,他眼底的浑浊似乎退去了一些,有了点神采。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,先指向自己胸口,又颤巍巍地移向叶摆烂。
“放心,”叶摆烂看懂了他的意思,“山上一切都好。你只管养你的伤,天塌不了
。”
李脱口秀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,再次闭上眼。这一次,他的呼吸声更沉、更匀了,仿佛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终于松缓下来,真正陷入了安稳的沉睡。
叶摆烂与杨不卷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。
人能醒过来,能认人,这口气,才算是真正接上了。
叶摆烂坐回墙角。后半夜,杨潮生来换班,脚步声在门外停驻片刻,又悄然离开。
天将破晓时,叶摆烂又默默运行了一遍功法。这一次,金丹裂纹处的痛楚,似乎又比昨夜淡了那么一丝。
很微弱的变化,几乎难以察觉,却又真实不虚。
他想起晓知关于“自在侧”修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