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胖子披头散发，一身睡衣外面胡乱裹着件绸袍，脚下甚至趿拉着睡鞋。

他脸上还挂着残存的睡意，可一进库房、看见满地狼藉和被劈成两半的门锁，那睡意登时一扫而空，脸色转了几转，最后凝成一汪发苦的油。

“陈、陈统领……”他声音发飘，“这……这怎么回事？”

陈统领站在那道暗门前，背着双手，没回头。他伸手推了推门，暗门纹丝不动，自里头锁死了。

“钱掌柜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你这库房，还藏着什么人？”

“什么人？没、没有啊！”钱有福的胖脸涨成猪肝色，“我这库房……夜间只有两个护卫守夜，方才听见动静赶过来，人就不见了……”

陈统领没接腔。他抬起下巴，点了点那道暗门：“这门，通向哪儿？”

钱有福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，却没能发出声音。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，在火光下一颗颗晶亮。

“钱掌柜。”陈统领的语气仍然平稳，却冷了下去，“你这万宝楼，到底藏着什么？”

屋顶上，叶摆烂与杨潮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不能再留了。

两人顺着老槐树溜下屋顶，借着阴影的掩护摸出巷子，穿过两条无人的小街，绕到那处白日探好的城墙缺口，翻了出去。

城外三里，岔路口。张养生已等在那里，老人背靠一棵歪脖子树，面色有些发白，呼吸略促，但身上没见伤。

“没追上？”叶摆烂问。

“追了一段，我钻了条死巷，翻墙摔茅坑里了。”张养生咧嘴，笑得有些自嘲，“那俩护卫嫌臭，没跟进来。”

叶摆烂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转身，望向城里。

万宝楼那个方向，火光仍在晃动，隔着城墙也能隐约听见人声嘈杂。青衣卫的动作很快，那条街怕已全面封锁。

“先回山。”他说，“城里今夜进不去了。等天亮，再瞧风向。”

三人沿山路往回走。夜风已凉透，吹在汗湿的衣衫上，激得人起栗。

叶摆烂走得不快，脚下每一步都踩实了，脑子里却飞快转着。

碎片确认在万宝楼，由海煞门的人把守。这些人在等，等四天后子时，在龟背岩，把货交给某个接货人。

龟背岩。

而那个自称东海老墨的人，约的是三叉礁。

这两个地方都在碎星群岛外围，相距不过几十里水路。

是同一场交易，分了两处接头？还是两拨不同的人马，意外撞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