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分作三对,“您和潮生前辈一人带一对,山上留一对。要是……万一需要联络,烧掉一张,另一张会有感应。不过海里灵力乱,传不了太远,五十里顶天了,而且可能串线。”
叶摆烂接过符纸,分了一半给杨潮生。杨潮生没看,直接塞进贴身的内袋。
最后出来的是李脱口秀。
他扶着门框,脸色还是那层蜡黄,但两条腿已经能撑住自己了。
杨不卷在身后虚虚地扶着他,老人也不敢松手。
“宗主。”李脱口秀开口。声音比昨天又实了些,像被砂纸打过一轮,“我昨儿跟您说的那几句,您还记着?”
“记着。”叶摆烂说,“下风处,水下过,别冒头。”
“海上……”李脱口秀吸了口气,“海上事多。多看,多听,少动。”
叶摆烂看着他。屋里灯光昏,把他脸上那些熬出来的皱褶照得更深。
“你好生养着。”叶摆烂说,“等我们回来,你得能下地走路。”
李脱口秀扯了扯嘴角。他没敢笑,只是点着下巴。
杨潮生解了缆绳,一步跨上船尾。叶摆烂在船头坐下。张养生和苏饭饭走到溪边,弯下腰,手掌抵住船尾,一道发力。
船身滑进溪水,吃水线比预想的又深了两指。但它稳稳浮着。
杨潮生用桨在溪底卵石上轻轻一点,船头缓缓调转,顺流而下。
天边那条青灰色的光带正在一点点撑开。船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,沿着那条扭来扭去的山溪,静悄悄地往东漂。
溪水浅。有些地方船底几乎擦着河床,能听见卵石刮过木板的刺啦声。杨潮生站在船尾,眼睛眯着,手上那把桨像蜻蜓点水,时不时探下去,拨开挡路的水草,或者把船头推正。
叶摆烂阖着眼。
他把那缕淡金色的灵韵从金丹裂缝里慢慢牵出来,不让它扩散,只让它在经脉里缓缓爬。
呼吸慢下去,心跳也慢下去,感官却变得比平日更细。
他听见的不是声音,是海水与船的角力,是潮水在礁石缝隙间挤过时拖出的尾音,是远处林间早起的鸟从喉管里推出第一声啼。
他也能感觉到,船正一点点挣脱山的引力,往那片更开阔、也更陌生的水域漂去。
一个时辰后,溪水汇入一条略宽的河。
水色从浅淡的清绿转为浑浊的灰绿,流速也快了。杨潮生不再需要桨去点水,只需偶尔调整方向,避开那些半隐半露的礁石。
日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