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佛系宗,难得有了点活人该有的晨气。
不是死撑的寂静。
是熬过一夜,终于能直起腰喘口气的安生。
后厨的锅还在冒着白烟。
灵米粥熬的滚稠。
面饼一摞摞,码在竹屉里。
苏饭饭顶着俩大黑轮,蹲在灶边盯火,那股劲儿,跟打完架不肯下场的野猫没两样。
李脱口秀抱着碗,边吹边吸溜。
“饭饭。”
“你这一夜没睡,脸快和锅底一个色了。”
苏饭饭头也不抬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现在火气大,很脆。”
李脱口秀一愣。
“脆?”
苏饭饭扭头瞪他。
“一碰就炸的那个脆。”
李脱口秀脖子一缩,立刻闭嘴。
相当识时务。
叶摆烂晃到前院,正好瞧见这一幕。
他昨晚也没真睡踏实。
但脸色,比回来那天顺眼多了。
至少那张脸,不再是死人一样的灰败。
刘账房以经坐在石桌后头。
面前摊着三本册子。
一本登记来客。
一本登记证词。
还有一本,专门记宗门的新增消耗。
叶摆烂扫了一眼。
上头密密麻麻的。
连昨晚多煮了几锅安神汤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刘。”
“你以后要是飞升了。”
“天门口管登记的活儿,估计都得你来干。”
刘账房抬头。
“若有编制,可以考虑。”
李脱口秀在旁边噗的笑出声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还真想去啊。”
刘账房扶了扶眼镜。
“稳定。”
“清楚。”
“还能记别人一辈子。”
“好差事。”
叶摆烂嗯了一声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回头给你烧个梦想岗位。”
话音刚落。
静室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众人齐刷刷转头。
杨不卷扶着门框站着,眼圈通红,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身的死气。
青禾在他旁边,神色倒是稳。
“醒了。”
就这两个字。
院里那股压着的气,呼的一下就散了。
苏饭饭手里的勺子“当啷”一声掉进锅里。
溅了一身米粥点子。
她也顾不上擦,提着裙角就往静室冲。
“真醒了?”
“能说话不?”
“脸白不白?”
“她饿不饿啊?”
李脱口秀也想跟上去。
被青禾抬手拦住了。
“女孩子刚醒,你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。”
李脱口秀讪讪的站住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