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、打点官府的钱、赵家村的买路钱、还有那笔天价的抚恤金...”苏婉儿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再加上这近一个月三千人的吃喝拉撒,咱们带来的那一万两黄金,已经见底了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精明强干的眸子里,此刻满是迷茫与不安:
“东家,这座连野草都养不活的黑山...真的值吗?”
“六千多两黄金啊...这在长安城能买下半条朱雀大街的铺面了,能买多少良田?能置办多少产业?可现在,全变成了这条土路,和眼前这一堆没用的黑石头。”
苏婉儿是个商人。在她的认知里,生意是为了赚钱,而不是为了把钱扔进无底洞。如果李宽赌输了,不仅是李家庄,就连她苏婉儿这刚看到的希望,也会瞬间破灭。
李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走到一处断崖边,那里有一条巨大的煤层露头,像是一道黑色的伤疤,撕裂了黄土的表皮。
他伸出手,不顾上面的污秽,用力掰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。
入手冰凉,沉重,粗糙。手上稍微一用力,就蹭下一层细腻的黑灰。
李宽看着这块黑石,眼神逐渐变得深邃。
在苏婉儿眼里,这是石头,是废料。
但在李宽眼里,这是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太阳能,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血液,是大唐帝国即将腾飞的翅膀。
更是他那个“反贼老爹”对抗朝廷、武装军队的唯一希望。
“苏掌柜。”
李宽转过身,并没有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豪言壮语来敷衍她。他举起手中的黑炭,声音低沉而笃定:
“你觉得它没用,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它的冷。”
“但如果我告诉你,这一块石头燃烧释放的热量,是同等重量木炭的三倍,是干柴的十倍呢?”
苏婉儿愣住了:“三倍?这...这怎么可能?石头怎么能烧?”
“它不是石头。”
李宽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煤块,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,随风飘散:
“这是火。”
“这是沉睡在地底下的火。”
李宽指向身后那条刚刚修通的大道,目光如炬:
“长安城的冬天要来了。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,木炭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八百文一秤,寻常百姓根本烧不起,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甚至冻死街头。”
“而这东西...”李宽指了指身后巍峨的黑石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