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大铁勺,在锅里搅动了几下,然后舀起半碗浓汤,连着一块颤巍巍的羊排。
他没有端给任何人,而是当着全街人的面,仰起头。
“咕咚。”
一口热汤下肚。
李宽闭上眼睛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。然后,他抓起那块羊排,大口撕咬起来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老许!”
李宽一边嚼着羊肉,一边口齿不清地大吼:
“给兄弟们盛汤!大冷天的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!”
“是!!”
五十名护卫早就馋得两眼发黑了,听到命令,立刻像饿虎扑食一样围了上去。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,毫不客气地从锅里捞肉盛汤,蹲在街边呼噜呼噜地狂吃起来。
他们吃得太香了。
没有一个人倒下,没有一个人中毒吐血。只有那大口咀嚼的声音和额头上冒出的热汗。
街角的百姓们,心理防线开始崩塌了。
他们看着李宽,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护卫,再闻着那仿佛能把魂勾走的香味。
“没...没毒?”
“那白色的粉末,真...真的是盐?”
“就算是断头饭...这汤也太香了...”
就在人群还在犹豫挣扎的时候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的老脚夫,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太老了,也太穷了。他身上只穿着两件单薄的破麻衣,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,他知道自己熬不过今晚了。与其在桥洞底下活活冻死、饿死,不如做个饱死鬼!
老脚夫颤抖着双腿,一步一步走向那如同禁地般的大唐盐局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酒肆二楼的崔家管事,脸色也微微一变,握紧了手中的酒杯。
老脚夫走到大锅前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他抬起那张满是风霜和冻疮的脸,看着站在锅边的李宽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贵人...小老儿快冻死了...这汤...真不要钱?”
苏婉儿看着这可怜的老人,眼眶一红,刚想上去搀扶。
李宽却拦住了她。
李宽没有说话,他只是拿过一个干净的粗瓷大碗,从锅底捞起一块足有半斤重、带着厚厚油脂的羊腿骨,又舀了满满一碗浓汤。
他弯下腰,将这碗滚烫的羊肉汤,稳稳地递到了老脚夫的手里。
“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