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太监低着头在廊下做事,连走路都没了声响。
翠柳等在殿外,眼眶红肿,形容憔悴。
见江云姝走来,赶忙迎上前行礼。
“国公夫人,娘娘在里面等您。”
江云姝跨进殿门。
殿内门窗紧闭,没点熏香,透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和陈腐的气息。
萧贵妃靠在床榻上,身上盖着一床薄被。
她未施粉黛,脸色蜡黄,眼底青黑一片。
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下去,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。
听到脚步声,萧贵妃转过头,强撑着坐起身。
她的声音沙哑,毫无底气。
“国公夫人来了。赐座。”
江云姝在离床榻几步远的锦杌上坐下,理了理裙摆。
“娘娘凤体违和,该好好歇息才是。找臣妇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
萧贵妃看着她,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她挥了挥手,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翠柳犹豫了一下,还是带着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,顺手关上殿门。
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两人。
萧贵妃掀开薄被,双手撑着床沿,艰难地挪动身子。
她没有穿鞋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。
一步,两步。
她走到江云姝面前,双膝一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江云姝眉头微蹙,坐在原地没动,也没有伸手去扶。
“娘娘这是做什么?折煞臣妇了。”
“江云姝,本宫求你。”萧贵妃仰起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求你放萧家一条生路。”
“求你让定国公在皇上面前替我父亲和弟弟说句话,留他们一条性命。”
江云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心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娘娘求错人了。下旨抄家的是皇上,查办案件的是大理寺。”
“定国公府不过是臣子,哪有干涉朝政的权力。”
萧贵妃膝行两步,双手死死抓住江云姝的裙摆。
“你们有!只要楚景舟肯出面,只要他肯拿定北军的军功做保,皇上一定会网开一面!”
“本宫知道,以前是本宫糊涂,妄图算计定国公府。只要你们肯帮这个忙,本宫发誓,以后萧家唯你们马首是瞻,绝无二心!”
江云姝看着她抓着自己裙摆的手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娘娘这话,说得太迟了。”
江云姝语气平淡。
“萧大人贪墨江南盐税,私截军饷。陈渊在落鹰峡设伏,险些断了京城的粮道。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诛九族的大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