彤彤的,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楚景舟走进来,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。他没有穿铠甲,而是一身常服,显得柔和了许多。
“承恩公进去了。”他在她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杯热茶,“牢里的兄弟传话,老头子一夜白头,还在喊冤。”
江云姝头都没抬。
“喊冤是本能。但他不冤。”她翻过一页账册,“那些冻死在北境的将士才冤。他拿将士的命换银子,死有余辜。”
楚景舟看着她安静的侧脸。
从设局引马三入瓮,到借力打力牵出军棉案,再到逼死福全让周正德反水。这一连串的手段,狠辣、精准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战场上的杀神,但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太直白了。
“皇帝今天召我进宫了。”楚景舟放下茶杯。
江云姝手里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看他。
“卸磨杀驴?”
“不算。”楚景舟笑了笑,“皇帝觉得我这次受了委屈,要赏我。但我主动把北境的兵权交了一半出去。”
江云姝微微蹙眉。
“交兵权?为什么?”
“十万精兵握在手里,皇帝晚上睡不着觉。承恩公倒了,朝堂上的平衡被打破了。如果我再攥着兵权不放,下一个被三法司会审的,可能就是我。”
楚景舟看着她的眼睛,
“再说了,我打仗打了十年,累了。我想在京城多待待。”
江云姝看了他半晌,突然笑了。
“退一步海阔天空。楚将军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楚景舟凑近了一些,“善济司现在名声大噪,皇帝下旨,以后京城所有的官办慈幼局、施药局,全部归善济司统辖。”
“你现在可是京城最大的善人。”
江云姝合上账册。
“虚名而已。我只在乎善济司的账目干不干净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雪地上,丫丫正带着几个小丫鬟堆雪人。
小丫头咯咯的笑声传进来,给这寂静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气。
“过完年,跟我回一趟北境吧。”楚景舟突然开口。
江云姝偏过头看他。
“去干什么?”
“去看看那些穿着你善济司送去的棉衣,活下来的将士。”楚景舟的眼神变得很深,“他们想见见活菩萨。”
江云姝嗤笑一声。
“活菩萨?我可不是什么好人。我算计起人来,比鬼都可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景舟握住她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