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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在漩涡里打着转,上面挂着一件红色的衣服,像一面无声的旗帜。
他想压,但脑子根本不听使,压不住,那些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现。夏天。离现在只有四个多月。
他在想,他能做什么?应该怎么做?肯定不能直接告诉领导,说会有大洪水,那不是神经病吗?做事要有方法。
如果什么都不做,等洪水来的时候,他能做的就只剩下到现场指挥转移了。
如果真到了那时候,那能转移多少人出来,看的是老天爷给多少时间,看的是他前四个多月有没有提前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好。
既然重生了,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和自己流着同样血脉的人,遭受这样的洗礼。不止他做不到,他相信谁都做不到。
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一个合理的切入点。他不是水利系统的,不能跑到省防汛办说今年会有大洪水,那只会让人觉得他疯了。
他首先得找到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介入的理由。洪灾来的时候最先失控的不是堤坝,是人。
秩序崩了,比堤坝溃了更可怕。更重要的是要找到与此相关的资源,主要是人脉上与之相关的资源。
他翻了个身,把那个画面压下去。不是忘了,是暂时放到一边。还有时间,但不多。
柳絮已经睡了,呼吸均匀,侧躺着,一只手搭在枕边,手指微微蜷着。他轻轻坐起身,赤着脚走到窗边。
长沙的冬夜比北京湿润一些,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用手指擦了一下,露出外面被路灯照亮的街道,空荡荡的,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,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细长的红线。
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转身去了外间的小客厅。
翻到刘建武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响了三声,那边接起来了,刘建武的声音带着一点还没睡透的沙哑:“程立?这么晚了,有事?”
程立在沙发上坐下来:“老刘,明天我想去湘中一趟,给你和刘书记拜个年。你在湘中吗?”
刘建武顿了一下:“没,我现在在长沙。”
“你在长沙?”
“嗯,在这边待了两天了。”刘建武的声音清醒了一些,“刘书记也在,明天来给刘斌书记拜年。
我就跟着过来了。不止我在,老谢和建斌也在长沙,这大过年的,咱们这些得去领导那走动走动,露露脸。
老谢来给省煤炭厅赵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