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右手,并指如剑,在身前虚虚一划。
指尖过处,有光亮起。
是三山九侯先生又一张压箱底的符箓,但是其不胜在精,而胜在多。换言之,这枚符箓算是一个新生的“符箓之祖”,可以分化出无数符箓。
虽然其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亮得刺眼。符箓之上,笔画繁复如蝌蚪游走,每一笔都在微微颤动,仿佛活物。三山九侯先生看也不看,并指一弹,那枚符箓便飞了出去,悬停在他身前三尺处。
然后是第二枚,第三枚,第四枚——
他并指如剑,在身前不断虚划。每一划,便是一枚符箓诞生;每一枚符箓诞生,便自行飞向某个位置悬停。渐渐地,那些符箓越聚越多,密密麻麻铺陈开来,如同一片正在成形的星海。
有的符箓亮如晨星,有的符箓幽如磷火,有的符箓大如手掌,有的符箓小如米粒。它们各居其位,各有其光,彼此之间隐隐有光线相连,如同一张正在编织的天罗地网。
符箓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渐渐连成了一片,如同一幅正在铺开的画卷。
这幅画卷,连同本来已经有些稀薄的符箓桥,一同铺向混沌深处。
这条路有多长,三山九侯先生便耗了多少年道行。
但他不在乎。
路的另一端,有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极淡,淡得几乎与混沌融为一体,仿佛随时都会散去。可哪怕只剩这么一缕残魂,依旧能看出他曾是何种人物——身形高大,气度沉凝,哪怕陨落之后,依旧有种登临绝顶的余威。
直到现在,三山九侯先生才真正看清眼前这条符箓桥破损的有多严重,那些裂痕如同活物,从道路最前端开始,疯狂地向后蔓延。所过之处,符箓明灭不定,边缘处碎裂如瓷器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有的符箓当场碎裂,化作光点消散;有的符箓勉强支撑,却也已经布满裂纹,随时可能步其后尘。
三山九侯先生面色不变,只是右手并指,在左手掌心一划。
鲜血涌出。
那些鲜血不是红色,而是金色,亮得刺眼。他用染血的手指,在身前重新虚划——这一次,那些符箓不再是凭空诞生,而是由他的鲜血凝成。每一滴鲜血化作一枚符箓,每一枚符箓都带着他的本源道行。
金色符箓飞出,如流星赶月,追向那些正在碎裂的符箓。它们追上裂痕,填补进去,用自己的光芒暂时稳住那些即将崩碎的部分。可填补的速度,赶不上碎裂的速度——孔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