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张开了一些,翅尖的墨色在一点一点洇开,像是有风从画里吹出来。
孟凉的手指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然后他看见了她的眼睛。
画中神女垂落的眼眸忽然抬了起来。那双眼睛隔着绢本隔着墨色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,直直地落在他身上。
不是画中人看画外人的目光,而是活人看活人的目光。
“你总算肯把我拿出来了。”
声音从画里传出来,清泠泠的,像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青石板上。不急不缓,不怒不喜,只是在陈述一个等了很久的事实。
孟凉的手抖了一下。
画轴从他指间滑落,但没掉在地上——绢本在半空中自行展开,悬停在他面前三尺处。画中的云气翻涌如沸,白鹤振翅,神女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是画框太小,关不住里面的风起云涌。
然后,一只脚迈出了画框。赤足,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,脚趾莹白如玉。那只脚踏在虚空里,像是踩着一级看不见的台阶。
接着是第二只脚。衣袂从画中涌出来,层层叠叠的云锦堆叠如浪,却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然后是腰,是肩,是那张藏在流云之后的面容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问。
太美了...这是孟凉心里的第一个想法,简直比温红药还美...咳咳,不对!你这个狗阿良脑子里在想些什么!不是心里决定好一生只爱温红药一个女人吗!
孟凉回过神来,不过被其气场微微震慑,略微结巴道:“孟...孟凉。”
神女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环顾四周,看了看这座无名荒山,看了看头顶的星子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手白皙修长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,像是刚被风吹过。
“那个送我的人呢?”她忽然问。
孟凉愣了一下:“谁?”
“许清然。”神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怅然,像是隔着一层纱看旧物,“他把我送出去的,总该来见一面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孟凉说,“走得急,只说了句‘时候到了它自己会开’。”
神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倒是会说话。”她说,嘴角弯了一下,算不上笑,只是嘴角动了动,“一幅画送出去,连面都不照,让我自己跟人解释。”
她在崖边走了两步。赤足踩在粗糙的岩石上,脚底没有一丝声响,也没有留下一粒灰尘。那只白鹤亦步亦趋地跟着她,像一道白色的影子。
孟凉挠挠头,什么意思,怎么看起来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