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然后端起酒杯,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,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:“尚书大人放心,下官一定竭尽全力,把事情办妥,让您满意,让太孙殿下满意。”
赵勉听着呵呵笑着。
“不过,尚书大人,那个叫夏原吉的到底是怎么回事,他是什么来路,难不成背后有人……不然,今天太孙殿下,为何会单独点他的将。”
赵勉摆了摆手:“应是巧合。不要多想,有背景的人,谁会来户部呢。”
陈宗礼闻言点了点头。
赵勉回到自己的府邸时,已是亥时。
他的妻子周氏正坐在卧房里等他,见他一身酒气地推门进来,连忙起身帮他更衣。
赵勉换了一身中衣,却没有上床歇息,而是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口养着几尾锦鲤的水缸旁,舀起一瓢凉水,兜头浇了下去……
周氏听见水声,赶忙披了件外衣跑出来,看见自己丈夫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院子里,惊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老爷!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你还洗凉水澡?凉风吹着,你要作病啊!”
赵勉把水瓢往缸里一扔,抹了把脸上的水,转过身来看着妻子,嘴角浮起一个苦笑。
他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最近部里的事太多,我得躲一躲。”
周氏愣了一下,然后急得直跺脚:“躲你就躲呗,你非得把自己搞病了才罢休?”
赵勉回头看了妻子一眼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却异常平静:“病了,还会好,可这件事要是弄不好,那可是要丢了性命的。”
周氏被他这话吓了一跳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赵勉没有再解释,只是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了看那轮被云层遮了大半的月亮……
赵勉不是不想干,也不是不忠心。
他在大明朝当了十年的官,从国子生,二甲第十七名进入仕途,一步步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。
一步一个脚印,靠的不是投机取巧,而是真真切切的办事能力和谨慎小心的为官之道。
他见过太多事了。
在赵勉看来,太孙殿下是个聪明人,可他也是一个年轻人。
年轻人,有冲劲,有想法,一心想把宝钞这个烂摊子收拾好,这没错。
可货币改制是何等凶险的事?
如果他赵勉亲自牵头,方案是他审的,章程是他签的,那他就是第一责任人,将来出了什么纰漏,哪怕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纰漏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