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你爹亲手打拼出来的,怎么能就这么拱手相让?”
“没错,就是拱手相让。”
刁青鸾点点头,一副认真的模样。
“丫头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六姨夫黝黑的脸上,顿时浮现出不解之意。
不仅仅是他。
包括刁二爷在内的所有人,都是一阵愕然不解。
“六姨夫,您放心,我现在清醒的很。”
刁青鸾微微摇头:“我知道,我现在在说什么,我的确是早就想把刁家的家业,让出来了。准确地说,是从我接手刁家那一刻起,这个念头就已经出现了……”
说着,刁青鸾站起身,朝着六姨夫苦苦一笑:“或许你们以为,执掌刁家大权,我应该是非常高兴的,甚至沉迷其中。”
“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自从父亲去世以后,我接手刁家的家业,每天脑海里想的,不是怎么把刁家发扬光大,而是怎么稳住局势……”
“长安大,居不易,更何况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。”
“我每天一睁眼,就是在想今天家业有亏损的多少,印刷铺又出现了什么问题,家里该怎么开流节源,今天又要见哪家的掌柜……”
“每天大把大把的银子从我手里经过,我却从家不敢多花一分钱。”
“父亲生前常说,他这辈子只为刁家而活,我当时还小,听不明白。但随着我接手刁家这些年,我却逐渐有些明白了。”
“这便是族长。”
刁青鸾说到这里,似乎是想起了逝去的父亲,眼眶红。润:“他需要为整个家族操心,却唯独没有为自己操心过……”
刁青鸾至今记得,父亲临行前往大漠之时,还跟自己说,此行回来一定立下不世之功,重塑祖宗的荣耀。
可惜,一年后等来的不是什么不世之功,而只是一封冷冰冰的亡书。
自那之后,母亲的眼睛就彻底失去了光彩,不到一年,便也跟着去了。
或许,对父亲而言,刁家的荣耀永远是第一位的。
但对刁青鸾而言,这种荣耀却从来都很模糊不清,体会不到。
在她心底,父亲、母亲、弟弟,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,却是真真实实的。
或许看起来很软弱。
却是它心底真正的想法。
只是,自从父母离开后,她担起刁家的家业,只能将这种想法,深深的埋在心底。
而今天弟弟出事儿后,却是让她让他猛然惊醒,如果弟弟不在了,这个家就散了。
那自己一直以来,孜孜以求的刁家,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