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从顾聿珩怀中钻了出来。
“陛,陛下,嫔妾就先告退了……”
顾聿珩颔首:
“朕得空再来看你。”
直到顾聿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,萧昭欢才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,软软靠在门框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紧绷的弦松下来,脑子反倒慢慢转起来了。
不对。
陛下方才……不对劲。
一种来自枕边人的直觉,若是让她说出那里不对劲,她也说不上个四五六来。
可萧昭欢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绷着了。
自打重生以来,她事事都要在心里过上三四遍,生怕一步走错,又跌回上辈子的老路。
日子久了,那根弦就一直崩着,崩得她心口突突直跳。
或许是自己想多了?
陛下平日最不喜后宫争斗,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向来懒得多看一眼。
今日那句话,兴许就是随口一说,无心之举,叫她听出了别的意思来。
萧昭欢这么想着,胸口那口气慢慢松了些。
……
出了延禧宫,张选侍的魂都是飘的。
一路上浑浑噩噩,连撞了人都没察觉。
“你是哪个宫的?低着头连路都不看?”
她被这一声喝住,茫然抬起头,眼前不知何时横了个婢女,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她。
再往后看,一位锦衣女子站在那里,正微微蹙眉。
张选侍愣了一瞬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赵矜韵愣了愣,抬手挥开挡在身前的婢女,眉头皱得更紧了:
“我又没说罚你,你哭什么?”
张选侍的嘴就像是被糊住了口一样,脑子里一会闪过荷花池里快要将她溺毙的水,一闪过陛下厌弃的眼神。
最后,苏美人那张脸在她脑海中划过。
笑起来吓人,不笑的时候更吓人。
张选侍仿佛已经看见那染着丹蔻的指尖,一点一点掐进她的皮肉里。
不,不是仿佛,是真的疼。
那种疼从记忆里爬出来,顺着脊背往上窜,让她浑身发抖。
回到未央宫,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?
是无尽的磋磨!
她不能回去……
她不想回去!
张选侍捂住耳朵,陡然发出一声尖叫。
“你做什么?”
赵矜韵吓了一跳,她的贴身侍女沫心忙护着她后退。
“主子,咱们刚入宫不久,还是小心些。这人瞧着……不大对劲,万一有个什么,沾上了说不清!”
赵矜韵的母亲颇善医术,她也耳睹目染几分,眼前张选侍的样子明显是被魇住了。
“主子!奴婢求求您快些走吧!”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