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桂沉默良久。
方光琛的计划,是将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。
用司菡验证太子真伪,同时秘密与清国接触,预留退路。
无论哪边出了结果,他都有应对之策。
“与清国接触之人,必须绝对可靠,且与我吴家关系不宜过密,以免事泄牵连。”
吴三桂最终缓缓道。
“学生明白。”
……
司菡被两个婆子带到后罩房的一间净室。
热水已经备好,热气氤氲,熏得满室暖香。
“姑娘,请沐浴更衣。”
一个婆子躬身道。
司菡站着没动。
这几日的逃亡,让她对任何人都存着戒心。
另一个婆子笑了:
“姑娘莫怕,这里是山海关总兵府,没人敢害你。洗洗干净,一会儿还要见贵人呢。”
见贵人?
司菡心头一跳。是见吴总兵,还是见......那个“太子”?
她没再多问,默默褪下脏污的衣衫。
那婆子们退到屏风外,只留一个年轻丫鬟在旁服侍。
司菡抬腿跨入浴桶,热水漫过身躯。
那一刻,她几乎要落下泪来,多少天了,她终于能洗一个热水澡。
丫鬟拿着布巾,替她擦背。
动作很轻,很柔。
司菡闭上眼,任那温热的水包裹着自己。
她想起北京城破那夜,想起那个在她床上醒来的男人,想起他临走时回头看她那一眼,想起他说,
“司菡,我记住了。”
那个男人,会是如今山海关里的太子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那一夜之后,她常常会想起他。
想起他醒来时的茫然,想起他看到自己时的慌乱。
还有他看她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惊艳,有慌乱,有感激,还有......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姑娘?”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水凉了,该起身了。”
司菡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泡了很久。
她起身,丫鬟用布巾裹住她,细细拭干。
然后是一层层的新衣。中单、褙子、比甲,都是细软的料子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最后,丫鬟将她按在镜前,替她梳头。
那双手很巧,三两下便将她的长发绾成一个简约又不失雅致的髻,又取来一支银簪,斜斜插入发间。
司菡看着镜中的自己,有些恍惚。
镜中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面容洗净,眉眼如画。
不像是逃难的宫女,倒像是哪家的小姐。
“姑娘生得真好。”丫鬟由衷地赞叹。
司菡没应声,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,想着那个男人见到自己时,会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