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事后逃回去,南京会信咱们是去‘辨认真伪’?他们会觉得,咱们郑家脚踩两条船,甚至可能已经投了伪太子。”
他拿起檄文,又放下:
“到时候,咱们进退两难。回福建,南京会猜忌我们,甚至讨伐。
留在山海关,就得跟着吴三桂一条道走到黑。走海路去别处?天下之大,哪里能容我们这支孤军?”
舱里死寂。
海浪声显得更响了。
甘辉挠了挠头:“怎么办?”
洪旭也是吞咽了一下:“那……少主,咱们还去吗?”
郑森:“……”
他对着两人吐露心扉,是想让两人帮自己参考的。
结果倒好,二人只是平添烦恼,到最后皮球还是踢到了自己这里。
“去吧。”郑森说,“已经到这儿了,不去,怎么知道真假?不去,只会让天下之人小觑?”
“可要是假的……”
“要是假的,”郑森打断他,“咱们就得想办法,在吴三桂翻脸之前,脱身。”
“少主的意思是,我们得跟吴三桂虚以为蛇,不能对他听之任之,”
洪旭向甘辉说道,
“所以,我们此去山海关,凶险万分。”
很显然,洪旭也想明白了,此去山海关,不光要防着明面上的敌人,还得防着背地里的敌人。
有的时候,朋友说不定比敌人更可怕。
甘辉却是听得有些上头,当时就恼了:
“如果吴三桂那厮敢这么干,我就用船上的大炮,轰他娘的!”
“甘将军稍安勿躁。”
郑森按住了甘辉,没有立刻说下去。
他看向舱窗外,外面漆黑一片,只有船头的灯笼在远处晃。
“我们可以见机行事。”
他说,
“如果太子是假,吴三桂必会急于让咱们表态,甚至逼咱们当众承认那太子。咱们可以拖,可以找借口。
说需要休整,说需要补给,说需要联络后方。拖时间,找机会上船,然后……”
他做了个扬帆的手势。
“万一他戒备森严,不让咱们上船呢?”
甘辉问。
“那就只能赌了。”郑森说,“赌他不敢在关内杀咱们,赌他还要用咱们郑家的名号。只要不死,总有办法。”
他说得平静,手心却在出汗。
赌。父亲在赌,吴三桂在赌,他也在赌。
这天下之事,好像本来就应该赌。
但是,他心中也有一杆秤。
他自然是希望,山海关那位是真的。
若是山海关那位是真的,那这北方至少还有一块明室的火种在。
到时候,有了他郑家的水师帮助,无论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