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质脂粉的刺鼻气息。
她正趴在破烂的矮凳上,面前堆着小山似的丝线。
一个满脸横肉、颧骨高耸的中年妇人,正攥着劈线竹板恶狠狠瞪她。
姜悯撑着凳子坐直身体。
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这是一双十岁孩童的手,皮肤枯黄,指腹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和老茧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。
“我……又做梦了?”
方才,她竟梦见自己成为飞天遁地的修士,逍遥遨游天地间。
可现实是,十岁这年,东灵宗的仙师来到渭水村,看过全村孩子,道一句“全无灵根”,驾着飞舟离去。
没有入仙门。
没有波澜壮阔的人生。
她叫姜二丫,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。
由于有幸结识镇上的绣娘子,她毅然前往镇上的绣庄学手艺,以搏一个好前程。
此时。
正是她入绣庄的第三个月。
“发什么愣!这点劈线的活都干不好,东家养你有什么用!”管事孙嬷嬷又是一竹劈子抽在姜悯的手背上。
啪!
一条刺目的红印瞬间浮现。
姜悯缓缓抬头,看向孙嬷嬷。
眼神幽幽的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孙嬷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,莫名升起一股烦躁,扬起手还要打:“反了你了,还敢瞪我!”
“嬷嬷教训得是。”姜悯突然低头,声音细如蚊蝇,透着股乖巧,“二丫昨晚没睡好,手笨了,我这就继续劈,一定不耽误东家的工期。”
在这里,反抗就会被打,甚至被赶出绣庄。
只有顺从。
孙嬷嬷的手僵在半空,冷哼一声:“算你识相!天黑前劈不完这筐线,今晚没饭吃。”
说完,扭着水桶腰去巡视其他学徒了。
旁边一个圆脸小丫头凑过来,递过一块破布:“二丫,快擦擦,别让血弄脏了线,嬷嬷会打死你的。”
“谢谢你呀。”
姜悯感激笑着接过破布,缠住破皮的手背。
她拿起桌上的劈线刀,借着纸窗透进来的微光,稳稳握住一丝蚕丝。
手起刀落,蚕丝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细如发丝,匀称无比。
绣庄的日子,比村里种地还要苦。
每天卯时起,子时歇。
不仅要劈线、学针法,还要给绣娘们洗衣、倒夜香、倒恭桶。
饭菜是掺了沙子的糙米和发黄的菜叶,别人难以下咽,姜悯却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一丝不剩。
要活下去,就得攒够力气。
遇到其他学徒欺负,她不声不响,半夜摸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