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别急。”陆长安抬头看他一眼,“我又没说你有罪,你怎么先开始替自己写结语了?”
“……”
赵明修被他噎了一下,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。
陆长安也不理他,低头开始翻账。
越翻,他眉头皱得越深。
因为这账……做得是真不算粗。
不像工部那边,连废料堆都懒得装,稍微懂点木料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对。
户部这边,明显更讲究。
每一笔损耗都有出处。
每一笔补录都有理由。
甚至连“因雨霉损”“沿途折耗”“仓口校差”都写得清清楚楚,像模像样。
若是寻常人看,只会觉得手续齐备、逻辑完整。
可陆长安越看,越觉得这账太完整了。
完整得不自然。
“有趣。”他忽然冒出一句。
周勉眼皮一跳。
他现在一听陆长安说“有趣”,心里就发毛。
因为这位义公子一旦觉得有趣,往往就意味着有人要开始不好过了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
陆长安没急着答,而是指着总账上一笔“秋粮损耗三成六”的数字,又翻开转运分簿,指向其中一页“沿途霉损一成八”,再翻入仓簿,落在一条“补项校差一成八”上。
“周大人,你看这三笔,眼熟不?”
周勉凑过来,看了半晌,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批粮好像死了两回。”陆长安放下笔,语气很平,“路上先死一成八,到了仓口又死一成八,加起来正好三成六。可问题是——”
他把三本账一合,又啪地摊开。
“入仓的总量和转运出发前的总量扣下来,并没有真少到这个数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批粮在账面上被办了两次丧事,实际上尸体只躺了一回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连旁边那两个老书吏都变了脸。
赵明修却立刻开口:“这只是不同账层的记法不同,并不能说明什么。总账记的是整批损耗,分簿和入仓簿记的是分段情形,本就可能出现重合注记——”
“是啊。”陆长安点头,“所以我才说你们账做得漂亮。”
“漂亮到一个损耗,能在三本账里各死各的。”
“赵大人,你们户部是真会过日子。粮食一辈子能死两回,这要换成人,家属都得领两份帛金。”
“……”
屋里有人低头死咬嘴唇。
这话太损了。
可偏偏又损得精准。
周勉沉着脸问:“能坐实吗?”
“能。”陆长安用笔在纸上写下三组数字,“只要把这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