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个脸色都变了。
馆丞姓周,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,披着外袍一路小跑出来,额头都见汗了。
“蒋、蒋大人……这深夜来馆,所为何事?”
蒋瓛懒得跟他废话。
“夜点簿、晚食簿、杂役轮值簿,立刻拿来。”
周馆丞脸色一白,心知事情不小,不敢多问,赶紧叫人去取。
陆长安站在廊下,打量着会同馆的格局。
前院是正宾舍,后院连着偏舍、厨下、杂役房、库房,再往后还有一条小巷,直通一处偏门。
只看一眼,他心里就冒出两个字——
好藏。
这种地方,若没名册、没流程、没清点,只靠人海搜,天亮也未必搜得完。
很快,几本册子被抱了来。
陆长安接过去,蹲在廊下就翻。
蒋瓛本想直接围馆搜人,见他翻得认真,也暂时按住性子,站在一旁看。
周馆丞在边上站得笔直,额头冷汗一点点往下淌。
陆长安先翻夜点簿。
没看出问题。
再翻杂役轮值簿,也没什么大破绽。
可翻到晚食簿时,他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“等会儿。”
蒋瓛立刻低头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陆长安指着一行字。
“西偏院甲三舍……晚食三份,素汤一盏,净水一壶,病者不食荤。”
周馆丞连忙道:“是、是有这么一笔。”
“甲三舍住的是谁?”
周馆丞翻起夜点簿,越翻脸色越不对。
“回义公子,是高丽来的两名译字生,外加一名老馆役。”
“谁病了?”
“这……没、没报过啊。”
陆长安合上册子,缓缓站起身。
“那就巧了。”
“没人报病,偏偏多了一盏病号素汤。不是里头真突然多了个人,就是你们会同馆夜里喜欢给空气送饭。”
周馆丞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蒋瓛目光一寒,当即抬手。
“围西偏院。”
数名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,脚步极轻,刀却都已出了半寸。
陆长安也跟着往西偏院去,心里一边走一边骂。
邓明远这孙子是真会藏。
要不是他脑子里还有点上辈子被各种表格折磨出来的职业病,谁能想到一盏素汤上去?
西偏院很静。
静得只听见风掠过瓦檐的声音。
甲三舍的门虚掩着,灯也熄了,像是早已睡下。
蒋瓛抬手一压,两个锦衣卫悄无声息靠上去,一左一右把门推开。
屋里果然有人。
床上裹着一床被子,背对着门,像是个正在睡觉的病人。
陆长安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不对。
那人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