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摆在脸上。朱标是温水,看着平和,实则什么都看得明白。
可马皇后不一样。
她像一口很深的井,表面平静,底下却什么都照得见。
常太监领着他入殿时,马皇后正坐在窗边,看一卷旧账册。
她穿得素净,头上也没几样珠翠,整个人甚至称得上清淡。可就是这么安安静静坐着,满殿那股“谁都别想在我眼前弄鬼”的气,已经压得严严实实。
陆长安不敢乱看,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儿臣见过娘娘。”
马皇后放下册子,抬眼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陆长安刚起身,便听她淡淡问了一句:
“听说你一夜没睡?”
“回娘娘,是。”
“还给太子写了张规矩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陆长安心里发虚,还是老老实实把那张“养身规矩”双手递了过去。
马皇后接过去,一行一行看得很慢。
她看得越慢,陆长安越心虚。
不是怕她看不懂,而是怕她看得太懂。
毕竟这玩意儿说白了,就是一套“别把自己往死里用”的法子。放到后世,这是常识;放到洪武朝,放到储君身上,就多少有点像劝太子“别太拼”。
这话不是不能说,但分寸稍偏一点,味儿就全变了。
半晌,马皇后终于看完,把那张纸放在手边。
“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?”
陆长安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。
“算是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?”
“就是……吃过亏。”陆长安轻咳一声,“吃亏吃多了,就知道有些事不能硬扛。人不是铁打的,绷得太久,总会断。”
马皇后看着他,神色很淡。
“你倒看得明白。”
陆长安低头,不敢乱接。
马皇后又问:
“你劝太子少熬夜、少揽事、少耗心神,那你怎么不先劝劝自己?”
陆长安一愣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马皇后语气平平,“你昨夜跑东宫、跑会同馆、跑药房、翻旧单、查死人,忙到现在,脸色比太子还差。你倒是挺会替别人操心。”
陆长安一下被堵住了。
因为她说得一点没错。
他这些天嘴里劝朱标“别熬”,结果自己先把自己熬成了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。
想了想,他只能干笑一声。
“儿臣命硬。”
马皇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是命硬。”
“你是嘴硬。”
旁边立着的女官连头都低了一下,显然是在忍笑。
陆长安顿时更尴尬了。
这位娘娘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