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。”
这几句一落,廊下那一大片人里,终于有人从鼻腔里憋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。
洗骨。
这回是真落到肉上了。
不是一句狠话,是一整套扒开人皮查骨头的实操。
常保成跪在旁边,后背发凉得像被浇了一桶井水。
他在宫里活到今天,什么抄家、打板子、下诏狱没见过。可像这样,从灯洗到人,从灯芯洗到骨头缝,一口气把整个东宫的路、灯、人全掀开来查地,他也是头一回见。
这就不是查案了。
这是要把东宫连皮带骨洗一遍。
朱元璋这时才低头,看向那被拖来扔在地上的断臂宫女。
“把她嘴里的布掏了。”
锦衣卫立刻上前,粗暴地扯掉了她口中的麻布。那女人刚喘上一口气,朱元璋便已冷冷开口:
“灯怎么看?”
那宫女本还想硬扛,可蒋瓛的手只往刀柄上一搭,她眼里的那点硬气就碎了。
“灯……灯座口朝外,是可走……”
“朝里,是有埋伏……”
“有香,是旧路没变……”
“无香……无香就要停……”
她说到后来,脸上最后那点撑着的神色也散了,整个人瘫得像一团烂泥。
朱元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记上。”
陆长安低头就把这几句原样记进册中。
朱标虽然还坐在榻边,笔却也没停。他已经另起一页,稳稳写下了四个字:
东宫换灯。
常保成看着那四个字,心口又是一阵发寒。
表面是换灯。
往深处,是换路,换人,换眼,换掉东宫昨夜之前那整套已经被人摸透的活法。
旧灯一拆,旧路一废,旧人一换,整个东宫就等于被生剥了一层皮。
朱元璋走上台阶,扫了一眼朱标新起的这一页,伸手在“换灯”二字下重重点了两下。
“再加一条。”
“今夜换灯之后,卯初之前,重新点名。”
“谁该在灯下,谁该在门边,谁该在廊口,一个一个给朕拉到新灯影底下点。”
“点错一个,剁一个。”
“认错一张脸,给朕拖出去剥皮。”
朱标笔下不停,立刻记下。
陆长安站在一旁,眼底那层冷意轻轻一沉。
他知道,老朱这句话一落,下一道门已经开了。
卯初问安,东宫点名。
灯一换,人就得重新点。
那些靠旧灯、旧路、旧死角藏着活命的鬼,一旦被拖到新灯底下,对着新点名册站开,那条昨夜还会呼吸的暗线,就要开始见骨头了。
院中那堆被踹翻的旧灯,被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