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“夹道补明,可先行。”
陆长安念完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东廊口挂着差,领灯房递着灯,灯柜那头先换了钥,东角门这儿还给了句可先行。”
“人嘴还能咬死说记混,簿面已经先把路让开了。”
常宝成脸色立时白了。
他盯着那句旧注,像叫人拿刀在胸口里绞了一下。
陆长安没看他,只接着往下说。
“这句旧注本身不吓人。平日里夜里补灯,图省事,谁都爱留一道活缝。可这玩意儿最要命的,就是熟。熟到人人看着顺眼,熟到谁都当它天生该在那儿。”
“路熟,活缝熟,换钥熟,传领熟,补记也熟。”
“熟到最后,昨夜那条路能活,不光是有人会走,账上也一直有人替它让缝。”
常宝成喉头滚了滚,终于低声开口。
“陛下,这条旧注……原是早些年废交接台还在时留下的。那时夜里交灯、回柜、补明,都从那头抄近路,写一句可先行,是为省半道。”
“后来交接台废了,这句旧注却一直没削。再往后,谁夜里补灯、补油、换钥,还是照着老路走。”
他说到后头,声音越来越涩。
这不是替谁开脱。
是疼。
疼得像把自己熟了一辈子的旧规矩翻了过来,才看见背面全是脏手印。
朱元璋抬眼,冷冷看他。
“你熟。”
两个字落下去,常宝成额角都见了汗。
朱标提笔,在纸上落下第一行。
“东角门旧注,可先行。”
“与夜岗差簿、领灯簿、换钥交接记互撞。”
“昨夜之路,系旧记留缝。”
字落得稳,语气也稳。
可那稳里带着一层寒意,像霜,贴着骨头下去。
跪在中间的传领太监终于有些撑不住,声音发颤。
“殿下,奴婢真只是照旧规传灯,不敢多问,不敢乱走……”
“你们都爱说不敢。”
朱元璋目光扫过去,连灯下的影子都像跟着往下一沉。
“敢在血夜里把簿补圆,敢把时辰顶齐,敢把活缝写成旧例,临到案前,全缩成不敢了。”
他指尖落在那几本簿上。
“朕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哪本账给哪本账圆口,谁替谁补记,谁把时辰往前挪,谁把签押往后补,你现在说。”
“再敢拿旧例糊朕,朕让你一页页认到死。”
那传领太监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,却还咬着牙。
陆长安看得烦。
这类嘴最脏。
明明已经慌成一团,心里却还想着先扛一口,扛不过再往上推模糊人影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