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缰绳。

“初初，你仔细听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少见的警惕。

沈济初从车帘缝隙往外看。

他们的马车旁边，济初堂门口不远的地方，两个穿着灰布短褐的男人正靠在墙根下，看似在晒太阳，实则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，把每一个进出济初堂的人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。

他们穿的是普通人的衣裳，但脚上蹬的是京城才有的方头布靴，靴帮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，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
其中一个正拉着路过济初堂的一名妇人在问话。

那妇人正好是沈济初的邻居，秦大娘。

她是个热心肠，平时最喜欢跟人唠嗑，这会儿正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。

沈济初听不太清对话的内容，但她看得见秦大娘的表情，不是闲聊的那种眉飞色舞，而是一脸心疼的样子，一边说话一边叹气摇头。

沈济初的心里咯噔一下，她太清楚秦大娘大概会说什么了。

这个热心肠的老人家，多半是在跟那两个外地人讲她轻轻就守了寡、带着一对龙凤胎、从京城逃难来的可怜女人。

“小五，别停，”沈济初放下车帘，声音很轻，“直接去侯府。”

顾衍二话不说，一甩缰绳，马车从济初堂门口驶过，没有停留。

那两个灰衣人往马车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大概是觉得一个赶车的少年和一个普通的车厢没什么可疑，又继续拉着秦大娘问话去了。

沈济初靠在车厢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昭宁摇篮的边缘。

她以为自己走得够远了，远到沈清容的人不可能找到。

可她低估了那个女人。

从京城到晏城，上千里路，沈清容的人居然一直没放弃，竟然还在找。

而且他们找到了济初堂。

这意味着他们至少已经查到了“沈济初”这个名字，查到了她是个带着一对龙凤胎的寡妇，查到了她开药堂、做义诊、跟军中有来往。

这些信息拼在一起，离确定她的身份已经不远了。

唯一能替她挡一挡的，是原主沈怜的身份。

沈怜在京城尚书府的家谱上已经是个死人，户籍早就注销了。

而她沈济初在晏城的户籍是重新办的，名字也不一样，来历也编得滴水不漏。

一个从京城来北疆的寡妇，丈夫死在这里，娘家也没什么人。

只要户籍信息对不上，沈清容的人就没法确定她的身份，除非沈清容亲自来。

但前提是，户籍信息真的对不上。

沈济初忽然想到一件事，手指猛然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