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优先倾向伤者。”
“重伤的弟兄怎么办?”
老王声音发涩。
那八个重伤员,有三个已经昏迷,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说。
陈越沉默片刻:“做担架,轮流抬着走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是咱们的兄弟。”
老王麾下那陈姓老卒已是老泪纵横,哽咽道:“陈队正……他们、他们实在撑不住了,带着只会拖累大伙。”
面对死亡的时候,人的心是会变的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陈越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,“今日能扔下他们,明日便能扔下你,扔下我。”
他抬眼望向众人,声音沉而有力:“我陈越把话撂在这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便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弟兄。”
山风穿谷而过,卷起浓重的血腥气。
无人再言。
老王默默撕下死去胡骑内衬的干净衣料,周满折来粗枝,众人七手八脚扎成五副简陋担架。
石头正带人在土坡下刨坑,准备掩埋战死袍泽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细弱得几乎被山风吞掉的痛哼。
陈越猛地顿步,快步回身,在那名重伤士卒旁蹲下。
是陈越火里的杨大。
那个总说自己在家里排行老大,等战乱结束后想回家照顾弟弟弟妹妹、才十八岁的年轻士卒。
陈越指尖刚触到扬大的脖颈,便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着。
腹部的刀伤深可见骨,隐约能瞧见翻卷的皮肉下的脏器,方才那一声痛哼,已是彻底耗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。
“队正……疼……”
年轻士卒的眼仁早已涣散,失去了焦点,枯瘦的手在半空徒劳地抓挠着。
陈越伸手稳稳攥住他冰凉的手,沉声道:“杨大,再撑一撑,马上就到落脚的地方了,还有弟弟妹妹等着你照顾呢。”
“撑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杨大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,“我不拖累你们了……我想回家……回汾阴……找弟弟妹妹。”
话音落尽,最后一丝气息也散在了风里。
攥着的手骤然失去力气,垂落下去。那双还睁着的眼睛,直勾勾望着北方的天际,那是汾阴的方向,是他魂牵梦萦的家。
陈越沉默着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,替他合上了圆睁的双眼。
随即解下自己身上沾着尘血的外袍,小心翼翼盖在他脸上,遮住了那抹至死未歇的凝望。
周遭瞬间陷入死寂,只有呼啸的山风穿过山谷,呜呜咽咽,像是在为这无名的亡魂低泣。
“寻个向阳的坡,让弟兄们入土为安。”